那年我刚满十八岁，蹲在庆余年城西的青石板路上啃着烤红薯，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阵骚动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把红薯往怀里藏了藏，蹑手蹑脚往那边凑。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油灯在风里摇晃，照见几个黑影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少年。"把腰带解开！"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踹在少年肚子上，少年踉跄着撞在墙上，手里的铜钱撒了一地。

仔细一看，那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"我...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..."少年声音颤抖着，手里的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我眯着眼睛，认出那铜钱上的龙纹，正是庆余年城的通行令牌。这可了不得，这少年竟然是城南茶馆的账房先生，平日里总爱在柜台后算账，连我这个常客都认得他。"少废话！

黑衣人猛地抄起一块青石，向那少年砸去，我本能地扑了过去，紧紧抓住他的衣袖。少年被我拉得踉跄后退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完，黑衣人已经挥刀砍来。我眼见刀光一闪，那少年的油纸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我脚边。打开油纸包的瞬间，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，那是茶馆老板娘常用的香料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，突然想起三天前在茶馆听到的对话。

如今连茶馆都成了朝廷的耳目。老板娘擦拭着茶壶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，"那日城西的李员外送来一车茶叶，说是给朝廷贡品，可那茶香里分明带着异样。"我攥紧油纸包，突然明白这少年为何会出现在巷子里。他分明是被逼迫的，那些铜钱和令牌，怕是早被黑衣人盯上了。我扯开衣襟，露出胸口的玉佩——那是我父亲留下的，上面刻着"庆"字。"你们要找的不是他。"

我突然开口，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，表示想要借用他的令牌去城南的茶馆查账。黑衣人愣了一下，我趁机将一个油纸包塞入他手中，"这茶香里藏着的，远不止是茶叶。"月光下，我看到他们脸色大变，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三天前在茶馆听到的关于朝廷机密的消息。原来，这茶馆里隐藏的不仅是茶叶，更有朝廷的秘密，而那个少年，只是这场风波中的无辜者。

"走！"我拽住少年的手，转身就冲。黑衣人追上来时，我掷出暗器，正中他们腰间的铜铃。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惊飞了屋檐下的乌鸦。带着少年穿过小巷，直到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，才敢停下脚步。

"你到底是谁？"少年气喘吁吁地问。我抬头望向天边渐暗的天空，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话语："庆余年，不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年号，而是一个暗流涌动的漩涡。"我轻轻抚摸着胸前的玉佩，忽然间豁然开朗，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"我是来查账的。"

"我笑了笑，"不过这账，恐怕要从你开始算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