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特别冷,我蹲在山崖边的石缝里,手里的猎枪还冒着寒气。山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灌,远处传来狼嚎,像是要把人声撕碎。我攥着枪托的手心全是汗,这已经是说真的次了——前两次都空手而归,这次要是再扑空,爹非得把我的猎枪收了。"别动。"我听见身后传来沙沙声,整个人瞬间绷紧。
枯枝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动,慢慢逼近。我屏住呼吸,盯着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足迹,像是从泥地里踩出来的。可这荒山野岭,哪会有人?忽然有团灰影从雪堆里窜出来,我下意识扣动扳机,却只听见"砰"的一声闷响。
那东西跌进雪堆,浑身炸开的毛发上沾满冰碴,正是一只黄皮子。它歪着脑袋看我,眼睛像两颗黑曜石,尾巴尖还挂着半截枯枝。"你这野狗也学坏啦?"我骂着,伸手去抓它后颈的毛。黄皮子突然龇牙,尾巴猛地扫过来,我手背一下子火辣辣地疼。
它突然叫了起来,像是在求救。我愣住了,看着那只受伤的小鼠蜷缩在雪地里,毛都结了冰。三天前的事我永远都忘不了,那天我正往山下走,忽然听到草丛里传来几声哭喊。我赶紧拨开灌木,看见三只小黄鼠狼蜷缩在树洞里,浑身都湿透了。
我正要甩开它,它却用脑袋蹭我的手心,好像在说"别动"。我赶紧摘下棉袄裹住它,发现它毛发比普通黄鼠狼要亮,尾巴尖还带点金斑。我搭了个窝,把半块压缩饼干掰碎喂给它们。它们吃得很快,吃完后突然围着我转圈,叼着我的裤脚往山里跑。
此刻我盯着眼前这只黄皮子,它身上那道伤疤和三天前我救的小崽一模一样。它突然竖起耳朵,朝着山下跑去,尾巴尖的金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光。我追着它跑过三道山梁,终于在一处断崖边的树洞里,看见它叼着个毛绒绒的东西。"这是..."我愣住,树洞里蜷着三只小黄鼠狼,最大的那只正用脑袋蹭我的手心。它们的毛发比普通黄鼠狼要亮,尾巴尖带着金斑,就像我救的那窝崽。
我弯下腰,发现它们的尾巴上都系着一根细绳,另一端挂着一小块木牌,歪歪扭扭地刻着"阿满"。"原来你们是..."我轻声说道,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一个满身是雪的猎人正朝这边狂奔而来,腰间挂着的猎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我这才想起来,三天前我救的那两个小崽子,正是他丢的。他追着我跑过山梁,可在断崖边突然停了下来——看到我怀里抱着三只小黄鼠狼。
"你这野狗,敢偷我崽子?"他举起猎枪,我却突然大笑起来。黄皮子们突然从我怀里窜出来,对着猎人龇牙,尾巴尖的金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光。猎人愣住时,我听见树洞里传来窸窣声,最大的那只小黄鼠狼突然叼着个木牌跑出来,上面刻着"阿满"。"你这野狗,倒是记性不错。
我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,注意到猎人脸色变得异常苍白。远处传来的狼嚎声让我意识到山下还有狼群的存在。黄皮子们突然从山崖上冲下,尾巴上的金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闪光,宛如流星划过夜空。直到去年春天,我才得知,这些小黄鼠狼是猎人妻子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。它们跟着我学了三年,去年春天,最大的那只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到了山里。
那天我正在砍柴,突然听见树丛里传来细碎的响动。抬头看见三只小黄鼠狼,最大的那只叼着个木牌,上面刻着"阿满"。"你们终于回来了。"我蹲下来,看着它们尾巴尖的金斑在阳光下闪烁。它们围着我转圈,你知道吗最大的那只突然用脑袋蹭我的手心,就像三年前那个雪夜。
我摸着它身上那道伤疤,突然想起猎人那天说的话:"你这野狗,倒是记性不错。" 如今我常去山里砍柴,总能在树洞里发现些小东西。有时是半块压缩饼干,有时是几根干草,有时是沾着露水的野花。但最常遇见的,是那三只小黄鼠狼,它们尾巴尖的金斑在阳光下闪烁,像是永不熄灭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