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,我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,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窗外下着雨,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,像谁在轻轻敲着我的脑袋。我刚从一个世界穿出来,浑身发冷,手机屏幕还亮着——“任务完成,奖励:1000积分+1次‘记忆锚点’”。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又来一个?
我小声嘀咕着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点开了任务面板。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青梅竹马?我穿越到了一个世界,要和小时候那个女孩互动?这不就是我梦里常出现的情节吗?
可我从没想过,它会真的发生。我翻了翻记忆,那个女孩叫林小满,我们七岁那年一起在村口的桃树下挖过红薯,她总爱把红薯皮剥成小扇子,说那是“风的翅膀”。后来她转学去了城里,再没回来。我那时候以为她只是走远了,后来才知道,她其实一直没离开过——她只是换了个世界活了下来。可现在,我居然要和她重逢。
我拿出那件她小时候送我的小布熊,那是她用红绳子缝的,耳朵上还挂着一颗玻璃珠,她说那是“能听懂心事的星星”。我把它抱在怀里,感觉胸口有点发烫。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,提示:“检测到情感共鸣,绑定成功。青梅竹马身份确认:林小满,16岁,现居镇东中学,性格内向,擅长绘画,有轻微社交恐惧,但对自然和旧物有强烈执念。”
我盯着游戏屏幕,手心全是汗,感觉心跳漏了一拍。难道我真的穿越了吗?我轻声问自己:"所以……我穿越的,是她曾经的世界?"系统提示音响起:"进入世界,30秒后启动幕。"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青石板小巷里。
巷子两旁是些老旧的砖房,墙面斑驳,挂着些褪色的布帘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,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。低头一看,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,袖口还带着点泥土。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喂,你是不是新来的?”
我回头,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,穿着校服,手里拿着一本画册,眼睛亮亮的,像藏着星星。“我……我叫陈默。”我下意识说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哦,陈默?你不是林小满的表哥吗?
我愣了一下,"表哥?"我重复道,脑袋嗡嗡的。"你不是她的表哥吗?"她又问,带着点惊讶,"她以前总说,你总在她家楼下等她放学,还偷偷给她画过一幅画,画的是她抱着桃树,树下有只小熊。
我突然意识到,那幅画我记得,那是我七岁时偷偷画的。我把它藏在书包最底层,直到她转学那天,才鼓起勇气拿出来。我没想到,她竟然还记得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我声音发颤。她轻轻一笑,把画册翻到一页,上面画着的,正是我那幅画。画角还有一行小字:“小满,你抱的桃树,是我小时候种的。” 我盯着那行字,喉咙发紧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我差点说不出话来。“因为我记得啊。”她轻声说,“每天放学经过那条小巷时,我总会看到你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铅笔,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棵桃树。后来我才知道,你画了我好多次,画里的我总是带着笑容,而你却从不笑。”
” 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“你……你是不是也记得我?”我问。她低头看着画册,眼神温柔:“记得。你总在下雨天来,说‘雨下得大,树就容易倒’,可你从不让我淋雨。
你总说,‘小满,别怕,我在这儿’。” 我猛地抬头,几乎要扑过去抱住她。可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声。几个男生在大声喊:“林小满!你又在画画?
她脸色一变,迅速把画册塞进书包,转身就跑。我追出去喊道:“等等!”但已经来不及了,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站在原地,心中充满了被撕裂般的痛楚。
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我第一次穿越。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检测到情感波动,触发了"记忆回响"机制。我与林小满的童年记忆正在同步,即将进入"重逢时刻"。必须在她最脆弱的时刻,说出那句她从未听过的"我一直在等你"。我咬牙,追了上去。
她轻轻推开门,走进了镇东中学的美术室。屋子不算大,堆满了各种画具。她站在教室的窗边,背对着小满,手指轻轻抚过一幅画——那是她画的我,站在桃树下,手里拿着布熊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。小满站在门口,声音发颤:"小满同学……" 她猛地转身,眼中泛着红光,像被风吹过的湖水。"怎么来了?"她问,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我……我穿越了。”我慢慢说,“我穿到了你的世界。我……我一直在等你。” 她愣住,然后忽然笑出来,眼泪却掉下来。“你……你真的记得?
”她问。“我记住了你小时候说的话,你总说,‘陈默,你要是不来,我就把桃树砍了’。”我看着她,“可你从来都没砍。你只是等,等我来。” 她怔住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我就是一直在等你的人。”我走上前,轻轻抱住她,“从七岁起,我就每天在桃树下等你。你走后,我依然每天都在等,等你回来,等你记得我。”
” 她终于哭了,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——她终于知道,有人一直在等她。那一刻,系统提示音响起:“情感线完成,共感记忆激活。世界记忆同步完成,你与林小满的平行世界融合,从此,你们将共享记忆、共感情绪,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” 我抱着她,感觉整个世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雨停了,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照在她脸上,像镀了一层金。
她靠在我肩上,轻声透露:"其实……我也有个秘密。" 我轻声问:"什么?" 她低头,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背面写着:"给未来的陈默,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,请记得,我从未离开。" 照片上是我们七岁时的样子,站在桃树下,她抱着布熊,我笑着,手里拿着铅笔。
看着那些照片,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穿越并非是为了拯救世界,也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使命。它其实是让我们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,得以重新遇见那些我们以为已经失去的人。真正的“青梅竹马”,并非童年的承诺,而是无论时间如何流逝,无论世界如何变化,无论我们走得多远,只要有人还记得你,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。后来,我成为了镇东中学的美术老师。
我教孩子们画画,教他们画桃树,画布熊,画雨天的小巷。每个孩子画完,我都会问一句:“你画的是谁?” 他们说:“是那个总在桃树下等我的人。” 我笑了笑,点点头。我知道,那不是我,也不是他们。
那天晚上,我独自坐在阳台上,仰望着皎洁的月亮。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“任务完成,情感线永久绑定。新任务已开启:寻找‘另一个世界的林小满’,并完成一次‘双向告别’。我轻声笑了笑,心中涌起一丝温暖。
我知道,下一次,我还会穿越。但这一次,我不再是去“完成任务”。我是去——和她,再走一遍童年的小路。就像七岁那年,她把红薯皮做成风的翅膀,说:“风会带它飞到你身边。” 而我,终于知道——风,从来就没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