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的空气里总有一股霉味,混杂着泥土的腥气,但在我奶奶的花园里,只有栀子花的甜香。说起来有意思,奶奶是个连菜都分不清品种的农村老太太,却偏偏在院角那块巴掌大的地里,伺候着一丛绣球花。那天我回到老家,是为了处理奶奶的后事。屋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的挂钟“咔哒、咔哒”地走动,像是在倒计时。父亲在收拾东西,我在整理奶奶的遗物。
那天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透过旧窗帘的缝隙照在书桌上,灰尘在光柱中翻腾。我拉开最底下的抽屉,里面没有金银首饰,只有几个铁皮饼干盒。其中一个盒子里堆着旧书,书脊都磨破了,混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味道。在一堆泛黄的连环画中间,我翻出了一本手写的笔记本。封皮是蓝色的,用牛皮纸包着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。
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四个字:《绣球花的眼泪》。说起来真奇怪,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奶奶写过字。她一辈子都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妇女,大字不识几个,连家里的账本都是父亲帮她记的。我好奇地翻开说真的页,上面没有目录,直接就是正文。“阿婆,这花怎么不开啊?
” “急什么,它要等风,等雨,还要等心里的那个念头。” “心里的念头是什么?” “就是想把天上的云,变成地上的蓝。” 我愣住了。这文字的语气,不像奶奶,倒像是一个年轻的、充满幻想的女孩。
我继续往下翻阅,起初的字迹工整规范,后来渐渐变得潦草,有些地方还特意用红笔重重地画上圈。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说,而是一本日记,或者说,一个关于“改变”的故事。故事的主人公叫“小雅”,一个为了给生病的母亲治病,试图用酸雨让绣球花变蓝的姑娘。而那个阿婆,就是故事里的叙述者,一个守护着花园、看着小雅一次次失败却始终微笑着递上醋瓶的老妇人。我合上笔记本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种着一丛绣球花,开得正艳丽。可不是蓝色,而是粉紫色的,像一团团晕开的胭脂。奶奶总是说这花是“贱骨头”,给它啥营养它就变啥颜色,可她就是固执地想让它变成蓝色。我蹲在花丛前,轻轻抚摸着那片片厚实的大叶子。花根周围的土壤看起来很硬,发白。我忽然想起,在笔记本里有一句诗,说蓝色的花,需要酸性的土,就像悲伤的人,需要眼泪来滋养。
“说真的,奶奶虽然这辈子没怎么读过书,但要说谁最懂这些花草的习性,那肯定就是她了。”我正在院子里忙活,身后突然传来老张头沙哑的声音。我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原来是隔壁的退休中学老师。他这一辈子都在研究植物。
老张头拄着拐杖,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那丛绣球花,然后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笔记本。我反驳道:"这是绣球,不是死不了。"心里却莫名地堵得慌。老张头接着说:"绣球是贱,但它也是娇。你看这土,板结得太厉害,而且碱性太重。"
老张头指着花根周围的土,说:“想让这花变蓝,得用硫磺粉或者硫酸亚铁,光浇水是没用的,得给它换换命。” “换命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“对,换命。”
”老张头笑了,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,“就像这笔记本里写的,要想把天上的云变成地上的蓝,就得下点狠手。” 那天下午,我按照老张头的指点,买了硫磺粉和硫酸亚铁。我拿着铲子,小心翼翼地挖开花根周围的硬土,把药粉埋进去,又浇透了水。看着黑色的粉末渗入褐色的泥土,我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仪式感,仿佛我正在执行某种古老的魔法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几乎每天都会去花园里看那丛绣球花。
它倔强地站着,花苞紧闭,像是在无声地抗议。我时不时会坐在台阶上,翻开奶奶的日记本。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的日记本,翻开泛黄
我守着这片园子,期待着一场酸雨的降临,若等不来,我愿亲自创造,哪怕只有一朵,也要那蓝得如同梦境。读到这里,我眼眶湿润了,这不仅仅是一段故事,更是奶奶对过往青春的深深怀念与执着的象征。
她用文字描绘了一个关于"蓝色"的浪漫想象,然而在现实中,她却努力去实现这个愿望。事情的发展却在深夜出现了意外。那天夜里,暴雨如注,雷电交加,整个世界都被雷鸣和闪电撕裂。我躺在床上,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花园里的那丛花。
奶奶生前最怕雷雨,每次打雷她都会捂着耳朵,缩在被子里发抖。可这丛花,她却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我再也睡不着,披上雨衣冲进了雨幕。院子里一片狼藉,雨水冲刷着泥地。我跑到花丛前,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几根粗壮的枝干被风吹断,散落在泥水里。花盆翻倒在地上,泥土被冲得露出底下石头。我蹲下身,想把断枝捡起来,把花盆扶正。这时注意到断枝根部,一片狼藉中有个小花苞,蓝得几乎看不见,正颤巍巍地探出头。
它太小了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,在灰暗的雨夜里显得那么微弱,却又那么倔强。我愣住了。硫磺粉还没来得及完全起效,雨水把药粉冲淡了,土壤的酸碱度应该还没来得及改变。为什么它会变成蓝色?天还没亮,雨停了。
阳光又照在了院子里,洒在断枝上,还照在那个小小的蓝色花苞上。我跑过去看看它。它还在,颜色比昨天更深了,看起来像蓝墨水滴在了花瓣上。原本我想它会变成深邃的蔚蓝,结果却是半透明的青蓝,有点梦幻的感觉。这可能就是奶奶想要的吧。
我选了一个干净的花瓶,小心地剪下了那朵独一无二的蓝色绣球花。花瓣上挂着的晶莹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美得令人心动。回到屋子里,我将它插进奶奶生前最喜欢的那个青花瓷瓶里。接着,我翻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,在“你知道吗”那一页,用钢笔写下了“阿婆,花开了”。
我想,奶奶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,笑着对我点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