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十二岁,你知道吗次看见祖母的绣绷。老木头在墙角泛着油光,绷架上躺着半幅未完成的绣品,青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幽蓝。祖母说这是给太奶奶的寿礼,可那年冬天,太奶奶的寿辰还没到,祖母就病倒了。"针脚要像蚕吐丝,一针一针地把魂魄缝进布里。"祖母临终前攥着我的手,指腹上的茧子蹭得我掌心发烫。
她临终时把绣绷交给我,眼角还挂着泪,仿佛上面藏着什么秘密。我继承了祖母的绣坊,夜深人静时总能听到木头的叹息声。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绣绷上,那些丝线仿佛有了生命,轻轻颤动。一次贪玩,我将绣绷搬到院子里,月光下竟浮现出祖母年轻时的身影,她正对着绣品比划着,发间别着的银簪闪烁着冷光。她绣的不仅是花鸟虫鱼,而是活物。
李叔突然出现在我身后,他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绣品,"看这针脚,每根丝线都藏着故事。"他教我辨认绣品上的暗纹,说那是祖母用三十年光阴编织的密码,藏着整个村庄的秘密。那夜暴雨倾盆,我抱着绣绷躲进阁楼。闪电劈开夜空的瞬间,绣品上的银线突然迸出微光,照亮了墙角的檀木匣。匣子里躺着半幅残破的绣品,边缘的金线在雷光中闪烁,隐约可见一只展翅的凤。
更出人意料的是,绣品背面还用朱砂写着"天机不可泄露",落款是"永昌元年"。我抱着绣品冲进雨中,却在巷口遇见了李叔。他全身湿透,却笑得像孩子一样:"你奶奶当年为了救村里孩子,把镇上的玉佩绣到这幅画里去。"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,"这玉能照见人心,但要用血来祭。"那天我跪在祖母的绣架前,在绣品上画下一针。
月光突然变得滚烫,绣品上的凤突然振翅飞起,带着我冲出屋檐。我跌坐在青石板上,看见整条街的灯火都变成了萤火虫,而祖母的绣绷上,正缓缓浮现出我童年时的笑脸。如今我仍守着那架绣绷,只是每到月圆之夜,总能听见丝线在风中轻唱。前日有位老者来寻绣品,说他祖上曾是守夜人,如今终于找到失传的"天机绣"。我望着绣绷上那道新添的针脚,恍惚看见祖母在月光里对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