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我刚搬进老城区的旧公寓。楼下的杂货铺老板老张总爱在傍晚时分拉上窗帘,对着屋檐下的铁皮风铃喃喃自语。有天我撞见他蹲在楼道里,用粉笔在墙根画了个诡异的符号,像只睁开的眼睛,瞳孔里还嵌着几粒碎玻璃。"这是你知道吗只眼的标记。"他突然抬头看我,眼白泛着青灰,"你要是敢说出去,今晚就别想睡安稳觉。
" 我当然没当真,直到那个暴雨夜。老张的杂货铺突然挂上"歇业"的牌子,门框上赫然用红漆画着同样的符号。我举着手机电筒照向墙角,发现那些粉笔画竟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。风铃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,我这才发现屋檐下积了层薄霜,像是有人用冰碴子在画布上泼墨。"你到底想干什么?
我冲进店里,发现老张正跪在门槛上,双手撑地,后颈上凸起一个青黑色的瘤,随呼吸轻轻起伏,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。他发出嘶吼,声音里夹杂着金属般刺耳的颤音,高声警告:“别碰那盏灯!”这时我才注意到墙上挂着的铜铃,每个铃舌上都刻着不同的眼睛图案。
中间那盏灯突然开始摇晃,铃舌撞在铜碗上发出刺耳的响声。老张的瘤开始渗出黑血,顺着墙缝滴落,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。我转身想逃,却看见玻璃橱窗里映出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——正是三天前刚去世的邻居。"你知道吗,只眼在等你。"死者的嘴唇开合,声音却从我背后传来。
我转身的那一刻,老张的瘤竟变成了一颗透明的水晶球,里面漂浮着无数重叠的影子。最深处的那个影子正用我的脸庞对我微笑。整条街的居民都发现自家屋檐下多了一个发光的符号。老张的杂货铺变成了免费的灵异体验馆,人们排着队用硬币在墙上画眼。直到某个深夜,我听见阁楼传来重物坠地的响动。
爬上去时,老张正对着镜子练习用一只眼凝视,镜中映出的却是我惊恐的脸。他摘下眼镜,瞳孔中闪烁着幽蓝的火焰,低语道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我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呓语,他说自己看到了“眼睛里的眼睛”。阁楼的木箱里,那面铜镜上刻着相同的符号,镜框上缠着老张的头发。
当老张将你知道吗只眼贴在我额头时,我看见了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自己——有的在故事会上讲述幽灵怪事,有的正被黑血腐蚀成雕像,还有的在镜子里永远保持着微笑。现在每当我经过那条街,总能看见老张的招牌在风中摇晃。他依然每天给顾客画眼睛,只是笔尖总沾着点点星光。至于我,现在更喜欢在故事会里讲述那个暴雨夜的遭遇,但没人再提起你知道吗只眼的事。毕竟,有些秘密就像老张的铜铃,响起来时,连风都得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