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火锅店的七张照片,第七张里多了一双眼睛!

红油在锅里翻滚的声音就像在沸腾的沼泽里,咕嘟咕嘟地冒泡,偶尔溅起几滴油星子,落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脆响。我记得那天晚上的空气里全是牛油和花椒混合的味道,呛得人嗓子发干,却又忍不住想吞口水。那家火锅店在老街的尽头,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,只有“老王火锅”四个字还在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喘气。我们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,桌上摆满了刚端上来的毛肚、鸭肠和鲜切的吊龙。说起来有意思,那晚本来是老张提议来的,说是为了庆祝他刚谈成的一笔大生意,结果酒过三巡,大家聊得兴起,把正事都忘到了脑后。

那天我们有七个人,我是负责记账的老三,老张是老板,阿豪是摄影师,小雅负责点菜,大伟是个特别能吃能喝的胖子,还有老王——那个平时话不多、总是笑呵呵的胖子。老王是我们里面年纪最大的,大家都喊他"王叔",虽然他只比我们大三四岁。"来来来,王叔,今天必须拍张照!"老张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,脸已经有点红了,看来是喝了不少。阿豪拿着他的单反相机在调参数,听到这话,他把镜头对准了大家:"拍什么?

“拍个‘干杯’?”“不不不,”老张摆摆手,眼神里透着狡黠,“咱们七个人难得聚齐,拍个‘七人合影’吧。我要发朋友圈,配文就写‘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’。”“七人合影?”小雅皱了皱眉,左右看了看,“王叔呢?”

王叔人呢?” “王叔去洗手间了,马上回来。”老张满不在乎地说,“正好,我们先把位置占好,等他回来直接拍,省得大家乱动。”六个人挤在桌边。阿豪蹲在地上,调整着机位,嘴里念叨着:“大家靠近点,别挡住镜头,表情自然点,笑一个!

张拍完照片了,阿豪把相机举到眼前查看回放,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,笑着说:“这张挺好的,大家笑得真开心,特别是大伟,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。”大家哄堂大笑,大伟也跟着乐呵呵地笑。阿豪确实拍得很认真,一会儿蹲一会儿站,还不停地指挥我们摆出各种姿势。

有的举着筷子,有的指着锅里的肉,有的互相挤眉弄眼。那晚的火锅店灯光昏暗,只有包厢里挂着的红灯笼散发着暖洋洋的光晕,把我们的脸照得红彤彤的。“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……”快门声此起彼伏。一直等到第四张、第五张,老张还在不停地催促:“快点快点,王叔好像还没回来。” “再拍一张吧,我想拍个那种大家凑在一起特别有感觉的。

”阿豪提议道。“行,拍一张那种‘抱团’的。”小雅笑着说,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。第六张照片定格在大家紧紧挨在一起的样子。

阿豪看了一眼照片,摇了摇头:“这张有点挤,但我喜欢,很有氛围感。” 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“抱歉抱歉,来晚了!”老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大保温杯。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显然是跑得很急。

"你跑哪儿去了?急死我们了。"老张一边倒茶一边说。老王坐下来,擦了擦汗,"刚才去后面拿东西,结果被那个老太太挡着,聊了半天。"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
"哎,别喝了,赶紧坐下吧,阿豪还在拍照呢。"大伟催促道。老王笑了笑,拉开椅子坐下了。阿豪看了看相机,说:"还差一张,正好七个人都在,补上这一张。" 大家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,这次大家特意往中间挤了挤,老王坐在老张旁边,大家的手都搭在桌子上,摆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。

行,这张搞定。咔嚓一声按下快门。阿豪把相机递给老张,"大家看看成不?"

老张接过了相机,我也凑过去看了看。屏幕上,七个兄弟笑得特别开心,背景是火锅店昏黄的灯光和翻滚的红油锅底。照片拍得很清楚,大伟脸上那油光可DEX都看得很清楚。说实话,这张拍得太好了。

老张满意地点点头,把相机递给了对面的老王,笑着说:“王叔,您也看看,这是咱俩的合影。”老王接过相机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他盯着屏幕,眉头渐渐皱起,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苍白。老张关切地问:“王叔,怎么了?是不是觉得不好看?”

小雅有些担心地问。老王接过相机,手还在微微发抖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阿豪,这张照片……能放大看看吗?”阿豪愣了一下,虽然觉得老王反应有点奇怪,但还是听话地把照片放大了。屏幕上像素有些模糊,但大家的脸都能看清楚。

“你看哪里?”阿豪问。“你看……”老王指着照片的角落,手指在发抖,“这个角落,那个穿黑衣服的人。” 阿豪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。照片的角落里,也就是我们这七个人的背后,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。

因为光线太暗,那一团黑影子看起来像是火锅店的装饰画,或者是挂在墙上的一个挂件。"那是谁啊?我们七个人都没穿黑衣服啊。"大伟凑过来看了一眼,忍不住大笑起来,"哎呀,那是墙上的那个挂件吧?你看那个挂件画得多像个人似的。"

不对劲。老王声音有些发抖,手指向照片上方,"你看那个影子,他的手……手好像在摸我的肩膀。"我仔细看了看。确实,在那团黑影上方,有一只手悬在半空,若隐若现地搭在老王肩头。那个影子很瘦,像具干瘪的骷髅,正贴在我们背后。

阿豪有点犹豫地说,可能是拍糊了,也可能是相机噪点问题。他眼神闪烁,显得有些不确定。他赶紧删掉了照片,接着说道:“这张不行,得重新拍一张。”但老王突然站起身,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“王叔,你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我连忙站起来扶他。“我……有急事,得先走一趟。”

老王甩开了我的手,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,“你们先吃,别管我。” 老张疑惑地问,“干嘛这么急?” 老王急匆匆地解释,“真的有事,真的。” 说完,他转身就跑,速度比进来时还要快,仿佛身后有追兵一样。

"哎,王叔。"小雅刚喊了一声,老王就已经冲出了包厢。大伟摇了摇头,重新拿起筷子,"这老王,喝多了吧?算了,不管他,继续吃。"

” 大家面面相觑,气氛变得有些尴尬。那锅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但刚才的热闹劲儿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。“阿豪,你刚才拍的那张照片,能不能传给我一份?”我打破了沉默,“万一王叔真出什么事了,好有个念想。” 阿豪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行,我发你微信上。

” 过了一会儿,阿豪把照片发给了我。我点开照片,放大了看。那个角落里的黑影依然在那里,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依然搭在老王的肩膀上。我盯着那只手,突然觉得一阵恶寒。“怎么了?
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小雅凑过来,好奇地问。“你看那只手,”我指着照片,“这只手的手指好像在比划一个‘八’字。” “比划八?”大伟不屑地撇了撇嘴,“那是鬼在比划八吗?”

老王平时胆子就很小,今天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呢?就在这个时候,阿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是老王打来的。"喂,王叔。"阿豪接起电话。

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,只有背景里传来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有电流在干扰。“王叔?你在哪呢?怎么不说话?”阿豪提高了音量。

老王的声音在远处飘渺而空灵,仿佛是从井底传来,显得格外遥远:“阿豪……我回去了,别拍照片了。”阿豪感到有些困惑,问道:“不是刚拍完了吗?怎么了?”

” “照片……照片里……有人……”老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,紧接着,电话那头传来了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像是手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。“王叔!王叔!”阿豪对着电话大喊,但电话那头已经是一片忙音。“喂?

喂?”阿豪挂断了电话,脸色惨白地看向我们,“他……他摔了?” “别吓唬人了,哪有这么巧。”大伟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的筷子已经停在半空中,不敢往嘴里送了。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。

”我站起身,抓起外套,“老张,你们先坐着,我去后面看看。” “我也去。”小雅也站了起来。我们三个人冲出了包厢,顺着走廊跑向厕所的方向。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墙上的瓷砖有些剥落,露出了里面的水泥,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嘴。

我们冲到厕所门口,推开门。厕所里空无一人,只有水龙头在滴水,“滴答、滴答”,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我们检查了每一个隔间,都没有老王的影子。“他不会真跑了吧?”小雅有些害怕,紧紧抓着我的胳膊。

“不可能,这附近只有一条路。”我皱着眉头,看向窗外。外面的雨下大了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透过窗户,我看到火锅店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那个人影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背对着我们,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。

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瘦削的肩膀……我大喊一声冲出门去。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,寒意直窜骨头。我跑到老王身边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:"王叔,你跑什么?"

"吓了一跳"我刚想开口,老王突然浑身一颤。他慢慢转过身,路灯昏黄的光线下,我看清了他的脸。苍白的脸色像是被抽走了血,眼窝深陷,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。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,他肩膀上竟然搭着只手。

她的手很细,手指泛着苍白,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,不时轻轻拍打着。我放开手,后退了一步。“王叔,你没事吧?”我问道。老王抬头看我,眼神中满是困惑:“什么王叔?你们在说什么?”

“我是老王,来吃饭的。” “刚才电话里……嗯?” “什么电话,我没打过电话啊。”老王挠了挠头,一脸困惑,“你们在开玩笑吧?” 我愣了一下,回头看向小雅和阿豪。

他们也都一脸惊恐地看着我。“他……他身上没穿黑夹克啊。”小雅颤抖着说。“对,他穿的是那件蓝色的工装夹克。”阿豪的声音在发抖。

就在这时,老王突然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还在,而且正在慢慢收紧。“哎哟!什么东西咬我!”老王叫了一声,猛地甩开了肩膀上的那只手。那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并没有掉下来,而是像蛇一样,瞬间钻进了旁边的黑暗里,消失了。

"快跑!"我大喊一声,一把拉起老王和小雅就往店里跑。回到包厢时,老张和大伟都被吓傻了,筷子还拿在手里,惊讶地看着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冲进来。

"怎么回事?出什么大事了?"

"老张结结巴巴地说道:‘鬼...有鬼!’阿豪直接坐在地上,急促地喘着气。我们七个人又围坐在桌边,但这一次,谁都不敢说话。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,但那股香味不知怎的,让人觉得像是血腥味。"

“阿豪,把刚才那张照片再拿出来看看。”我强作镇定地说。阿豪哆哆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