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,路灯昏黄得像快要断气的萤火虫。我站在垃圾桶旁边,手里捏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世道,连个能喝的伴儿都难找。事情还得从三个小时前说起。那天我加班到深夜,心情烦躁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。路过那个老旧的公寓楼时,我看见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黑影。
走近一看,是个邋遢男人。他穿着一件年代久远的廉价西装,纽扣掉了大半,领带像条死蛇似的垂在胸前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把那件脏兮兮的衬衫染成深色。最让人意外的是,他手里还攥着半个吃剩的汉堡,眼神空洞地盯着垃圾桶里的残羹冷炙。
我当时就有点懵。这年头,连流浪狗都知道找个避雨的地方,这哥们儿倒好,宁愿在垃圾桶旁边坐以待毙。“喂,”我踢了踢他的脚尖,“哥们儿,还不走?等垃圾桶长腿把你吃了?” 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吓人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我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野兽护食一样的呜咽。“别那样看着我,我可没抢你那个汉堡。”我叹了口气,虽然理智告诉我应该转身就走,但大概是酒精上头,或者是那天晚上月亮太圆,鬼使神差地,我伸出手,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。那一瞬间,一股极其浓烈、几乎带有侵略性的费洛蒙扑面而来。那是混合了雨水的潮湿、铁锈的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。
那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,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压抑,变得浑浊不堪,像是一杯被摔碎的烈酒。我愣了一下,说真的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颈那个凸起的腺体上。“别乱动,”我咬着牙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回了家,“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回去。” 这就是我和陆沉的你看啊次见面。说起来有意思,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这个在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“垃圾”,竟然会彻底颠覆我那枯燥无味的生活。
陆沉是个怪人。把他带回家后,我给他找了一身我的旧T恤和运动裤。他坐在沙发上,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,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角落,仿佛我家的地毯底下藏着几只变异的老鼠。“喝水吗?”我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他盯着杯子看了半天,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杯沿,才小心翼翼地接过。"你……是Alpha?"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"废话,不然你以为我是谁?"我随口回了句,顺手把半瓶啤酒扔进垃圾桶,"我叫顾青。"
既然没地方去,今晚就凑合一下吧。” 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迅速地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,接着又盯着冰箱看。“想吃啥?我煮面?”我问。
他摇摇头,用手指了指冰箱里的生肉。“你这吃法,简直不像个人。”那天晚上,陆沉吃了我三斤牛肉。他吃东西时眼神凶狠,腮帮子不停地动,喉咙里发出‘咕噜咕噜’的声音。吃完后,他直接趴在地板上睡着了,身上还带着一股难以散去的垃圾味。
我叹了口气,把他拖到了床上。说实话,那时候我有点后悔。这破玩意儿带回来能干嘛?当吉祥物还行,当苦力也不一定好。
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。早上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惊醒,顾青冲我大喊着"你个混蛋",声音里满是愤怒。
我迷迷糊糊地睁着眼,发现陆沉正趴在我的胸口,他的手死死地掐着我的肩膀。他那双眼睛红得像两颗樱桃,浑身都在发抖。味蕾在疯狂地分泌着某种化学物质。一股让人难以形容的霸道冷冽的松木味,瞬间就充斥了整个房间。你是不是醒了?脑袋一阵阵地疼,快要把人给整懵了。昨晚差点把人给整成这样。
"我没疯!"陆沉突然把我推开,从床上跳起来,背对着我,"别过来!你的费洛蒙让我反胃!"
我愣住了。我是个Alpha,信息素就是那种普通的青草味,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。
但他为什么会觉得恶心?"我是你捡回来的,"我坐起来,扯了扯领带,"我是你的房东,也是你的……好吧,暂时的监护人。你有意见?"陆沉转过身,死死地盯着我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,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掐住了我的下巴,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是被遗弃的,”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不属于任何人。别以为捡了我,我就能变成你的宠物。顾青,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想起我是谁。” 说完,他转身冲进了浴室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我坐在床上,摸了摸下巴上那圈红印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这哪里是捡了个男朋友啊,分明是捡了个定时炸弹。家里气氛压抑得不得了,陆沉整个人都缩在了沙发上,连动都不想动,连话都不说, majority time 都在沙发上对着墙发呆。
我试图跟他沟通,但他总是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瞪回来。直到第五天,那个所谓的“麻烦”找上门了。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,突然接到了邻居王大妈的电话。“顾青啊,你家那个小伙子怎么回事?大半夜的,对着空气吼什么?
还有,能不能让他别在阳台晾衣服?那是垃圾,不是衣服!” “晾衣服?”我皱了皱眉,“他在我家阳台晾衣服?” “对啊,就在那个破麻袋上。
还有,他好像在跟谁打架,我听见他在喊什么‘猎犬’、‘清理者’之类的。”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猎犬?清理者?这些词听起来像是黑帮小说里的情节。
我赶紧请了假回家。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。客厅一片狼藉,沙发被撕开个大口子。陆沉坐在地上,满身是血,却完全没在意。他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管,正对着门口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在门口,站着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三十多岁男子,他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冷峻。他手持一根手杖,目光中透着轻蔑,冷冷地看着陆沉,低声说道:“陆沉,你逃不掉的,那是你欠我的。” 陆沉怒斥道:“滚!”
陆沉的声音几乎快听不见了,几乎变成沙哑。他转过头,瞥了我一眼,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,轻声说道:“看来你捡到了一只走丢的猎犬。这可不是个简单的麻烦。”我握紧拳头,挡在陆沉前面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“他欠你什么?”
“我是‘猎户集团’的猎犬管理员。”男人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袖口,“陆沉是我们集团培养的顶级猎犬,他在野外迷路了,项圈也丢了,所以被判定为‘废弃品’。按规矩得带他回去重新训练。”
“重新训练?”我盯着陆沉看了好一会儿,“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。”
"正常?"男人冷笑一声,"他的基因序列被篡改过,除了服从命令,他没有任何情感。他是一把刀,一把没有感情的刀。"陆沉突然挣脱我的手,踉跄着站起来,还没站稳,男人就抬起手杖,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。"啊——!
陆沉发出一声惨叫,重重摔在了地上。"别碰他!"我立刻冲上去想推开那个男人,可他轻轻一推,我就撞在了墙上。"你拦不住我。"男人冷冷地看着我,"他是猎犬,而你,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。"
在这个领域里,你甚至没有资格为他提鞋。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陆沉缓缓抬起头,眼神骤然变得阴鸷。他原本深邃的瞳孔中,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银色。紧接着,他张开嘴,发出了一生令人不寒而栗的咆哮。那不是普通Alpha的怒吼,而是一种混合了野兽嘶吼与人类怒吼的可怕声响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男人皱了皱眉,似乎没想到这个‘废弃品’还有反抗的能力。”陆沉猛地扑了上去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咬住了男人的手腕。“啊!你这个疯狗!”
男人吓得大叫,手杖掉在地上。我赶紧冲过去,用脚踢开了男人的另一只手。然后我一把拉起陆沉,往门口拖。"走!"我大声喊道。
陆沉跌跌撞撞地跟在我身后跑出了家门,直到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才停下脚步,急促地喘着气。雨又开始下了起来,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,但我已经顾不上感觉冷不冷了。陆沉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,他的肩膀在流血,眼神也变得恍惚起来。“你疯了吗……”我蹲在他身边,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,“为什么要咬他?
你知道我会受伤吗?他努力地睁开眼睛,看着我,嘴角不自然地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。"顾青?"他气喘吁吁地叫着,"别赶我走?" "我没想赶你走。"我握住他的手,那只手冰凉得像块冰块,"你是我的,不管你是猎犬还是什么,只要我在,你就别想离开。"
” 陆沉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身体开始抽搐,那种银色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,变回了那双漆黑、深邃的眼睛。“我不记得……我以前是谁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只记得……我在垃圾桶里……等着被吃掉……” 我抱住他,把他冰冷的脸贴在我的胸口。“没人会吃掉你,”我轻声说道,“从今天开始,我是你的主人,也是你的监护人。你想吃什么,我买;你想住哪,我弄。
"那些什么猎犬集团的,我去投诉了他们。" 陆沉没有说话,只是把头更低了,像是在找一个温暖的角落。这一刻,我意识到,这个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男人,或许真的失去了记忆,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。但此刻,他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。我把孩子抱在怀里,慢慢走向自己的公寓。
路灯依旧昏黄,但雨声似乎变得温柔了许多。回到家后,我把他放在床上,找来了医药箱。处理伤口的时候,他疼得浑身发抖,却一声不吭。等我包扎好,他突然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。“顾青……”他低声唤道。
“你身上有……青草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我的信息素。”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。
“很好闻……”他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“比那个人的血腥味……好闻多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睡脸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这算什么?垃圾桶捡回来的男朋友,不仅是个暴力狂,还是个记仇鬼。不过,看着他安稳的呼吸,我心里那点抱怨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我把被子盖在他身上,关了灯。黑暗中,我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句: “谢谢。” 我笑了笑,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。“不客气,我的……男朋友。” 窗外,雨停了。
月光洒进房间,照亮了地板上那半个没吃完的汉堡包装纸。我想,明天得去买点好的牛肉了,毕竟,家里多了一张嘴,而且这张嘴,还特别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