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蹲在丹房后门的青石板上,手里攥着半块焦黑的糯米团子,看着师傅把一炉丹药收进紫檀木匣。灶台上的火苗突然窜起三尺高,我手里的糯米团子"滋啦"一声掉进灰烬里,腾起的青烟让整间丹房都飘着甜腻的焦香。"小七,你又在偷师?"师傅的竹杖敲在石阶上,惊飞了檐下的白鹭。我慌忙从怀里掏出半包陈皮糖,糖纸上的"仙家秘制"四个字在火光里泛着微光。
这包糖是三天前从老城巷口的杂货铺买的,老板说这是用山中灵草熬制的,我却觉得它比寻常糖果更甜,甜得让人想哭。"师傅,我这不是偷师,是想学做丹药。"我搓着手,看着师傅把丹炉盖子重新合上。丹炉里飘出的雾气凝成细小的金砂,落在我的睫毛上,凉得像冰。师傅的白须在火光中颤动:"你连丹炉都碰过,还学什么丹药?
" 我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糖浆的指尖,突然想起三日前的黄昏。那天我背着竹篓穿过后山,看见一个穿麻布衣的老者在溪边煮糖。他用竹片敲打陶罐,糖浆在火光里翻涌成金红色的漩涡,香气比丹房里的丹药更浓。我蹲在老槐树下看了整整一个时辰,直到暮色染红山峦。"小七,你倒是记性好。
师傅突然说:"我这才发现他正在往丹炉里添新料。"说着,他抓起一把晒干的桂花,"这是前日从后山采的,你去把那老者找来。" 我愣在原地,看着师傅把桂花撒进丹炉。金砂般的雾气瞬间弥漫出来,带着桂花的甜香。我突然想起那个老者说过的话:"丹药是火候,零食是心意。"
那时候我还不懂,现在却觉得这话像块烫手的糖,甜得让人慌。那是一个清晨,我提着竹篓往老城巷口走。晨雾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,街角的杂货铺老板正在给糖罐贴新标签。"小娃娃,你来得正好。"他掀开木桶,金黄的糖块在晨光里泛着蜜色,"这是今早新熬的,要不要尝尝?"
接过木桶,手指触碰到糖块的那一刻,一股熟悉的甜香瞬间涌上心头,唤醒了我对丹房里那炉桂花丹的美好回忆。那香甜的滋味仿佛在舌尖绽放,就像跳动的火苗一样,热烈而温暖。那一瞬间,我突然意识到,无论是制作丹药还是零食,都离不开恰到好处的火候,都承载着匠心与心意。跪在丹房门口,看着师傅将新鲜的灵草捣碎,我鼓起勇气说:“师傅,我想学做丹药。”
他手中的木杵砸在石臼里,发出沉闷的响声,"你连糖都做不好,还学丹药?" 我从怀里掏出那包陈皮糖,糖纸上的"仙家秘制"在晨光里闪着微光。"我做了三天,现在终于能做出像样的糖了。"我打开竹篓,里面躺着二十个糖罐,每个都贴着不同的标签。"这是用山中灵草熬的,这是用溪水煮的,这是用晨露调的..." 师傅的白须在晨光中颤动,他接过糖罐,指尖轻轻摩挲着罐身。
他突然插话道:“你确实用心了,但丹药和零食的制作方式完全不同。丹药需要用心去炼制,而零食则更依赖于手艺。那次在丹房里,我整整待了一个月,学会了如何控制丹药的火候,也学会了如何调和食材的甜度。丹房的丹炉和厨房的灶台,仿佛变成了同一片天地。”
师傅告诉我,炼丹讲究火候,做零食却是心意,可在我看来,这两者都是对生命的诠释。那天,我站在丹房的窗前,看着师傅将一炉丹药收进木匣。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宛如一株苍老的松树。“小七,”师傅转过头问我,“你知道为什么丹药和零食都叫‘炼’吗?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块,突然想起那个老者说的:"丹药是火候,零食是心意。"我望着天边的晚霞,突然明白,原来修真和生活都是在炼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