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女仆和魔女种在河岸的野花?

我记得那年春天,村口的野蔷薇开得正盛。我蹲在溪边洗衣服时,总能看见那两个影子在芦苇丛里晃悠。一个穿着褪色女仆裙的瘦高女孩,一个裹着黑纱的短发少女,她们总在午后三点半准时出现在河岸边,像两株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花。"拉姆!你的袜子又沾了泥巴!

蕾姆总是把晾衣绳上的布料拽得哗啦响,她总这样唠叨。我望着她们的影子在溪水里轻轻摇晃,就像两片被风吹散的落叶一样。那时的我还不知道,这两个看似格格不入的姑娘,会在接下来的十年里,用她们的方式,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友谊。那个夏天的暴雨来得格外突然。我正在屋檐下晾晒新收的麦粒,突然听见河岸边传来惊呼声。

蕾姆的裙摆被泥水浸透,拉姆的黑纱沾满草屑。她们蹲在及腰深的水里,正用树枝拨弄着什么。"是只受伤的狐狸!"拉姆的嗓音清泠如浸露的铃兰。她单膝跪在水里,用袖子裹住狐狸的后腿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幼猫。蕾姆则在岸边用草茎编了个简易的担架,水花溅湿了她浅蓝色的裙摆。

我这才注意到,拉姆的右臂缠着褪色的绷带,那是去年冬天在山林迷路时留下的伤。而蕾姆的左肩总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像被什么利器划过。她们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,像被岁月镀了层光。"别动!"蕾姆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她的指尖冰凉。

我忽然意识到溪水已经漫过她们的膝盖,水面上漂浮着几缕暗红色的血丝。拉姆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她仍然用指尖仔细检查着狐狸的伤势。从那天起,我常在厨房的陶罐里发现一些奇怪的草药。蕾姆会将紫花苜蓿捣碎敷在拉姆的伤口上,而拉姆则用她的魔力帮助清理伤口。两人之间的配合总是那么默契,就像两株并生的藤蔓,根系在地下悄无声息地相互缠绕,彼此支撑。

某个秋夜,月光如水,我无意间见到了她们。拉姆的黑纱随风轻扬,像极了飞舞的翅膀,而蕾姆的裙摆上沾着几片草屑,两人在石板路上留下交错的影子,显得有些奇特。我好奇地问:“你为什么总是把伤药藏在面粉袋里?”此时,蕾姆正用木勺搅拌着陶罐中的药汁,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,显得格外温柔。

"因为拉姆的伤口会痛。"她没抬头,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银杏叶,"每次下雨,那些伤疤就会发痒。"拉姆突然笑起来,笑声惊飞了树上的夜枭,"所以蕾姆就用面粉和草药做些能治痒的东西。"我这才发现,她们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编织的星图。那些年,我常常在深夜听见她们的低语,有时是关于如何给受伤的野兔包扎,有时是关于如何用魔力让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。

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,我看见拉姆独自站在悬崖边。她的黑纱在寒风中轻轻飘动,裙摆上的银线在月光下闪烁。蕾姆猛地从后面抱住她,她的女仆裙沾满了晶莹的雪粒,却像一朵盛开的白梅。"你又在想那些事了?"蕾姆的声音里带着责备,却掩不住她那颗碎得unable的之心。

拉姆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蕾姆的肩窝里,发梢的雪花化成了水珠。那天之后,我总能在雪地里发现些奇怪的痕迹。有时是蕾姆用木棍在雪地上画的图案,有时是拉姆用魔力凝结的冰晶。她们的影子在雪地上交织成复杂的图案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直到某个清晨,我看见她们在溪边种下野蔷薇。

蕾姆的女仆裙沾满泥土,拉姆的黑纱上落着晨露。她们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,像两株正在生长的植物。"等它开满整个山谷,我们就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地方。"拉姆的声音轻得像晨雾。蕾姆点点头,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,那里有片被遗忘的森林,传说中藏着能治愈所有伤痛的泉水。

我站在她们身后,看着晨光为她们的影子镀上金边。那些年的时光像溪水般流淌,带着野蔷薇的芬芳,和永不褪色的伤疤。而此刻,我终于明白,有些羁绊比血缘更深,就像那些在岁月里生根的野花,终将在某个春天绽放成永恒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