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闷热的下午,我蹲在修车铺的水泥地上,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。老张头的修车铺就开在城西老巷子口,铁皮棚子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,空气中飘着汽油和机油的味道。我缩在角落里,看着老张头把一辆破自行车推到工作台前,手背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机油。"这车架都生锈了,得换新的。"老张头用螺丝刀敲了敲车架,金属碰撞声惊醒了趴在轮胎上的小花猫。
我缩了缩脖子,耳边突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:“小王,这辆破车还能修。”我的目光被他面前的鼓鼓囊囊的布包吸引,里面露出半截红绸带,老张头皱着眉头,好像在盘算着什么。正要开口时,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冲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,急切地问:“师傅,这车能修吗?”
"男孩喘着气,把塑料袋递过去。我瞥见袋子里露出半张皱巴巴的纸币,五元的面额被汗水浸得发亮。老张头接过袋子,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某种试探。"这车得拆解,得花不少钱。"老张头把纸币拍在工作台上,纸币上的褶皱像张干枯的树叶。
男孩轻咬下唇,似乎在犹豫什么。我注意到他的校服袖口露出一小块伤疤,似乎是被锐利物品划伤的。老张头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了几分,"别担心,这车我给你便宜点。"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铁皮盒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零件,"这车架换新的,你若不嫌弃,就拿这个吧。"
男孩愣在原地,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老张头的工具箱里装着一个小铁盒,里面有几枚硬币,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芒。老张头突然把铁盒推到男孩面前,"这些钱足够换零件了,你愿意拿去用。" 男孩的手指在硬币上停顿了很久,最终还是把塑料袋放回了书包。他转身准备离开时,突然回头说:"谢谢师傅。"
"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老张头摆摆手,眼睛却盯着我,像是在等什么。我摸着口袋里的硬币,突然想起三天前的事。那天我蹲在巷子口,看见老张头把一叠钞票塞进铁盒,然后对着空气说:"这钱得还。"我本来想报警,但看见他对着巷子尽头的垃圾桶喃喃自语:"那孩子爸走后,这钱就该还了。
老张头突然笑着说:"小王啊,这车虽然有点旧,但开起来还是挺不错的。"
我看着他把零件装进车架,突然发现他手背上的皱纹里,藏着几粒亮晶晶的硬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