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,我跟着父亲在火山口采石。岩浆在地底翻滚,像一锅煮沸的汤,蒸腾的热气把我的睫毛都熏得发烫。父亲突然拽住我的手腕,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,"快跑,火山要喷了!" 我还没反应过来,整座山突然发出龙吟般的轰鸣。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,将远处的村庄笼罩在火光里。
父亲把我推进山洞,自己却逆着火浪冲向村庄。后来我才明白,他当年是为了救那个常来山脚送药的哑女,用性命换来了全村人的生机。十年后,我成了镇上最年轻的铁匠。每天清晨,我都会去火山口捡拾冷却的岩浆石,把它们熔炼成精美的铁器。直到那个雨夜,我见到了她。
"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石料吗?"她站在铁匠铺门口,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。我抬头看见她左耳垂的银环,和当年在火场里看到的那道伤疤重叠。她就是那个哑女,后来改名林夕,成了镇上唯一的药师。"你父亲临终前说过,火山会喷发。
"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半块烧焦的木牌,刻着"林"字,"他说要等火凤凰出现,才能找到真正的解药。" 我握着铁锤的手微微发抖。那年火山喷发时,父亲把我跟你说了半块药膏塞进我嘴里,自己却在火海中化作灰烬。林夕说的解药,分明是父亲用命换来的。可为什么偏偏要等火凤凰?
那天夜里,我偷偷潜入火山口。月光下,岩浆池泛着诡异的红光,像无数只燃烧的眼睛。忽然有火光从地底升起,化作凤凰形状,翅膀展开时竟有火焰在其中流转。
它绕着火山口盘旋了三圈,我告诉你,会停在一块黑曜石上,羽翼间飘落的灰烬落在我的掌心,竟凝成一颗发光的种子。“这是火凤凰的鳞片。”林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手中捧着的药碗里,漂浮着几片金黄的羽毛,她说:“父亲说,只有火凤凰的鳞片能解毒。”我们守着火山口整整七天七夜。
第七个黎明时分,岩浆池突然沸腾起来,喷涌而出的不是滚烫的岩浆,而是一缕缕带着香气的雾气。火凤凰展开翅膀,尾羽扫过之处,枯萎的草木竟重新发出了嫩芽。林夕将一片银白色的鳞片投入药碗,药汁瞬间变成了金色的液体。"喝下它,你就能看到真相。"她将药碗递给我,眼中有泪光闪烁。
低头望向碗底,我意外地看到了父亲的面容,他当年在火场中拼尽全力,将解药藏在了火山口。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我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火凤凰,它化为一道金光,将整个火山笼罩。在那沸腾的岩浆池旁,我仿佛看到父亲站在云端之上,手中紧握着那颗散发着光芒的种子,仿佛在告诉我:“你终于明白了。”
"他的声音像风穿过山谷,"火凤凰不是神明,是所有牺牲者的化身。当年我用命换来的解药,其实是火凤凰的种子。" 林夕突然大笑,笑声惊飞了栖息在火山口的鸟群。"你父亲早该告诉你的,当年他把解药藏在火山口,就是等你找到火凤凰。"她将药碗递给我,"现在,该轮到你了。
" 我握着药碗的手开始发烫,金光顺着掌纹蔓延,直到整个身体都被照亮。火凤凰的影子在身后盘旋,羽翼间飘落的灰烬化作点点星光。当我睁开眼,火山口已变成一片绿洲,而林夕站在最高的岩石上,对着东方的朝阳比了个"V"字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