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,冷得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我蹲在巷口的石阶上,看着对面那栋灰扑扑的老房子,墙皮剥落得像干裂的皮肤。这是我家祖传的宅子,三十年前被父亲卖给了开发商,可就在拆迁前夜,母亲突然发了疯似的跑回来,说房子闹鬼。"你别去那儿。"母亲攥着我的手腕,指甲陷进肉里,"那栋楼里有东西,会把人拽进去。
"她说话时眼睛发直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着。我那时还小,以为是她神经衰弱,直到去年秋天,我接到妹妹的电话。"哥,我在老房子。"她声音发颤,背景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,"我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镜子里......"话没说完就挂了。我冲到巷口,发现那栋楼的招牌已经拆掉,只剩半堵墙歪歪斜斜地立着,墙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水痕。
那天夜里我翻墙进去,月光像薄纱一样罩在断旧的屋檐上。门锁锈得看不真切,推门的吱呀声让我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。客厅的地板上落满了灰尘,沙发歪歪扭扭的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弯了。我摸到墙上的开关,电灯忽明忽暗,墙上还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:"别相信眼睛"。我自言自语道:"这栋楼的主人就是周家,祖祖辈辈都住这儿。"
我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猛地转身,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面,那些 originally 平整的字迹突然变得扭曲起来,仿佛活过来的蚯蚓在墙上蠕动。阁楼的木板在重负下发出不堪的呻吟声,我小心翼翼地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向上攀登。霉味混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,阁楼中央的铁皮箱上积满了厚厚的灰。掀开箱盖,泛黄的相册里装着周家人的照片,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都印着相同的红印,右下角写着"1947.7.15"。
"这是周家的祖宅,"我对着照片轻声说,"他们怎么......"话音未落,相册突然从手中滑落,照片哗啦啦散开。最上面那张照片里,穿白裙的女人正在镜子里对我微笑,而我分明记得,那张照片的拍摄日期是1947年。楼梯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,我冲下楼时,看见厨房的玻璃窗上凝结着冰花,窗内侧的地板上,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正朝着门的方向延伸。我抓起手电筒追出去,却在门口被什么东西绊倒。低头看去,地上躺着半截白裙子,裙摆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。
"别动。"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,我僵在原地。手电筒的光扫过身后,一个穿白裙的女人正从阴影中出现。她的眼睛像是两个黑窟窿,嘴角裂到耳根,手里举着生锈的剪刀。我转身要跑,却发现身后已经没人了,手电筒的光圈里,自己的影子正在慢慢变长。现在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,手里攥着妹妹的病历本。
医生说她患了严重的幻觉症,但我知道真相。那栋老房子的地下室里,藏着周家一代人的秘密,而那个穿白裙的女人,是他们用血画在墙上的,用骨灰封印的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