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里的老槐树下!

我记得那天晚上,天空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,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雨水从屋檐滴下来,敲在青石板上,像谁在打节拍。我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,脚边是她昨天摔破的自行车,车把歪斜,后轮上还沾着泥,像被谁狠狠踹了一脚。她叫林小雨,是我从五岁起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我们家住在城东的老街,那条街窄得走几步就得绕弯,两边是低矮的砖房,墙皮剥落,爬满了爬山虎。

我们小时候总是在老槐树下玩耍,她最喜欢骑车,而我则喜欢去路边Collect野花,用它们编成小花环挂在她的校服上。可到了初二,她变得不一样了。她不再骑车,也不再和我一起上学,开始穿长裙,戴耳坠,说话轻柔得像风一样,眼神还总是躲得老远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总是笑笑,说没事,就是最近有点累。

可我知道,她不是累,是怕。我次察觉不对,是在她偷偷把我的旧书包藏进床底那天。那包里有我写给她的信,写满了“小雨,我想你了”“你笑起来像春天”“以后我陪你去看海”这样的句子。她没撕,也没烧,只是轻轻翻了翻,然后塞进一个旧布袋,说:“我留着,以后再给你看。” 我问她: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

她摇摇头,轻声说:"不是我不喜欢,是……怕被发现。"

"怕什么?"

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,像一片被风吹乱的纸鹤。

后来我才了解到,她其实是暗恋班里的陈昊。

陈昊成绩优异,家境优越,说话温柔体贴,会主动送给她文具,课后会帮她补习功课,甚至会坐在教室的后排,默默关注她的动态。

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意,但从不表露出来,只用温暖的笑容和细心的举动默默守护着她。

她开始拒绝我,甚至在一次放学路上,说:“我今天不想见你了,你别来。” 我气得不行,可我更怕的是——她真的在慢慢走远。直到那个雨夜,我看见她站在学校门口,手里抱着一叠试卷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。她没打伞,也没穿外套,只是站在那儿,像一株被雨水打蔫的草。我冲过去,一把拉住她的手:“小雨,你怎么了?

你一个人待着多不好?她转过头,红得像喝醉了的脸,声音轻轻的说:"我……我考砸了。数学全错了。"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老师劝退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一直说,你以后要当医生吗?你不是说,要治好所有病,包括我的病吗?” 她终于哭了出来,声音颤抖:“我……我怕。怕我连自己都救不了,更别说救别人。” 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——她不是怕被别人看见,是怕自己不够好,怕自己连最简单的路都走不稳。

我蹲下身,轻轻握住她的手,声音低沉地说:"小雨,你听我说,我小时候也害怕过。怕考试,怕老师批评,怕别人说我不行。但后来我发现,关键是要勇敢迈出第一步,不怕承认自己不如别人,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会重新开始。"

她轻轻抽了抽鼻子,声音颤抖着说:"可我...我怕失败,怕别人觉得我配不上他们。"

” 我轻轻拍她的背:“可你不是配不上,你是太认真了。你认真到连自己都看不清了。” 那天晚上,我们没回家。我们坐在老槐树下,雨水顺着树皮流下来,像时间在滴答。我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旧日记,翻开,是她五岁那年写的:“我想和小林一起长大,长大以后,我要带他去看海,要带他吃冰淇淋,要带他去山顶看星星。

我一边读一边流泪,"小雨,"我轻声说,"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,我一直都在你身边。"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,就像星星从云层中钻出来一样。"那……以后,我们还能一起骑车吗?"

我笑了笑,点点头:“当然,我们还一起骑车,一起去看海,还会在老槐树下一起写信。” 后来,她逐渐适应了学校生活,开始认真参加补习,也主动和我交流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,也不再藏着掖着什么了。在一次月考后,她还主动发来微信:“小林,我的数学考了87分,我这次觉得,我真的能行。” 我回复她:“小雨,恭喜你!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”

后来,她考上了省重点,还选了医学预科。有一次,她走进医院,看到病人痛苦的模样,不由得泪流满面。她感慨道:“我终于明白了,医生不仅仅是救人,更是陪伴患者度过最艰难的时刻。”而我,也逐渐领悟到,“拯救”并非将人从困境中解救出来,而是帮助他们学会在逆境中坚强。那个冬天,我们再次站在那棵老槐树下。

树皮上长出了新芽,像春天的呼吸。她骑着那辆旧自行车,车把上还挂着我小时候编的花环,风吹过来,轻轻晃动。“小林,”她笑着说,“你记得吗?你说过,只要我们还在一起,就永远不会分开。” 我点点头,说:“记得,而且,我一直都记得。

我和妈妈并排坐在树荫下,看着天边的云彩一点一点散开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照在我俩身上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有些事情不是靠奇迹就能发生的。可能是一个眼神,一句话,或者一个雨夜的拥抱,这些平凡的瞬间,慢慢长成了我们的感情。

后来,我写了一本书,叫《老槐树下的信》。书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,也没有英雄式的救赎,有的只是我们小时候的信件,雨夜的对话,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:“她不是走远了,她只是在等我,等我学会去看见她。”我把那句话偷偷写在日记本上,然后送到她手里。她读完后笑着说:“原来,我一直都在你心里。”

那天之后,我们依旧会去老槐树下骑车说话看天。有时候她会说:“小林,你是不是也怕过?”我就笑着回答:“怕过,可我怕得最深的时候是你还在等我。”在雨夜老槐树还在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好像在和我说别怕有人在等你。说起来有趣其实我从没想过拯救一个人会是这么安静的事。

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,不是突然的改变,而是你愿意在她最沉默的时候,蹲下来,听她说一句“我怕”。那一刻,你才发现,原来最深的陪伴,不是改变她,而是让她知道——她从来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