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滴答。十三声。老式挂钟敲了十三下,而不是十二下。声音沉闷,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。
我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的茉莉花茶已经凉透了,茶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凉皮。阿豪嘴里嚼着口香糖,还把脚翘在柜台上,手里拿着那个用旧遥控器改装的"故事扫描仪",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点。他问:"林风,你说这会不会是说真的季开始前的信号?"林风没有接话,只是紧盯着巷口。
他身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下巴,眼神锐利得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。作为我们特战队的队长,尽管年纪不大,却总是展现出一副心系天下的样子。就在这时,小雅的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,清脆得像是风铃般悦耳。“不是钟坏了,”她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“是时间流速变了。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到吗?”
雨停了,但雨声依旧在耳边回荡。我走过去,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向外望去,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那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林风突然转过头来,目光扫过阿豪和我,轻声说道:“听故事少年特战队,季,”他顿了顿,“看来,我们又得踏上征程了。”
说起来挺有意思的,暑假的时候我们只是三个爱听故事的孩子。直到有一天,在老图书馆发现了一本没有封面的书,书里夹着一张黑卡,上面写着"特战队招募"。从那以后,我们便成了现实与故事世界之间的桥梁。
“这次是什么任务?”阿豪把脚放下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,“如果是去童话里找丢失的袜子,我就不去了。” “不是袜子。”林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上面画着复杂的迷宫,“是‘墨水’。说真的,季的故事正在失去色彩,所有的故事书都在变灰。
如果墨水干了,季就会彻底消失,读者再也看不到精彩的故事了。小雅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说墨水干涸的源头在"第十三号回廊",那是被遗忘故事的聚集地。林风把地图塞进兜里,率先推开了店门。
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这声响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我们没撑伞就走了出去,空气干燥得能听见尘土在飘,可那种潮湿的气息却怎么也甩不掉。穿过巷子来到城外,一座废弃钟楼矗立在眼前。它高高地耸着,原本雪白的墙面如今灰黑发亮,像是被浇了层水泥。钟面上没有指针,只有一个巨大的黑洞,正无声地吸着人。
阿豪吹了声口哨,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,“这第三回廊看起来挺吓人的。” 林风简短地命令道:“进去。” 我们沿着生锈的梯子爬上了钟楼顶端。
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,眼前出现的不是黑暗,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。白光中,无数本书如同雪花般飘落,每一本打开时,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小雅提醒道:“这里重力不太一样,得小心。”话音未落,阿豪一个不稳,脚下一滑,眼看就要撞上一本发光的书,幸好有一只无形的手及时托住了他。
阿豪猛地惊叫一声,稳住身形。"是我。"林风冷声说道,"别乱动。"
” 我们开始深入回廊。这里的书架高得离谱,一直延伸到看不到顶的黑暗中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像是踩在枯骨上。突然,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,看起来像是守门人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一直背对着我们站着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毛笔,在墙上写着什么。突然,林风大声问道:“我就是来找你的人。”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摩擦砂纸,回答道:“我是守门人。”
你们来晚了。墨水快要用完了,我们需要你的帮助。小雅走上前,语气平静地说,季的故事需要色彩。守门人停下手中的笔,缓缓转身。他的脸像一张未着墨的宣纸,空白得让人发怔。
"色彩?"守门人笑了笑,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,"颜色不过是幻象。真正重要的,是墨水。你们看这些书,这些故事,"他指向四周,"要是没有墨水,它们不过是一堆废纸。你们要找的,不就是墨水吗?"
” “墨水是故事的生命。”林风反驳道,“没有墨水,故事就没有灵魂。读者们需要色彩来寄托情感。” “情感也是虚幻的。”守门人猛地挥动毛笔,一道黑色的墨痕瞬间向我们射来,“你们这些少年,总是太天真。
在这个世界里,只有力量和规则是永恒的。” 墨痕击中了空气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我们不得不后退。“这老家伙不讲理!”阿豪骂道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“故事糖果”扔向守门人,“吃糖吃糖!
糖果在空中化开,变成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鸟,叽叽喳喳地扑向守门人。守门人皱眉,挥手驱散了那些小鸟,但动作明显慢了一拍。林风大喊一声"就是现在!"我们三人背靠背,同时冲了上去。
林风利用敏捷的身法,绕到了守门人的侧后方;小雅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“时空符”,贴在了墙壁上,制造出一个传送门;阿豪则挥舞着拳头,直奔守门人的胸口。守门人显然没想到我们会这么配合,他慌忙挥笔格挡。“林风,攻击他的笔!”小雅喊道。林风心领神会,他猛地跃起,手中的故事剑闪过一道金光,直刺守门人的手腕。
守门人吃痛,毛笔掉了。我啊!我的笔!就在这时,阿豪冲过来,他没打我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漫画书,直接拍在我的脸上。
阿豪激动地喊道:“看啊!这简直是热血漫画的典范,色彩丰富极了!”守门人愣住了,显然被这一幕惊呆了。
他盯着漫画书上的彩色画面,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。"这是什么?"守门人低声嘟囔。小雅走到他面前,握住了他的手:"季的故事之所以动人,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读者。"
墨水和色彩都是你们的。守门人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手中的毛笔,又看了看漫画书,你知道吗?哎,长叹了一声。“我只是在按照规则,”守门人说,“规则告诉我,墨水会干涸,故事会终结。但我没想到……”“没想到故事会重生。”
林风接过话茬。守门人轻轻点头,拾起地上的毛笔,在空中轻轻一挥,原本单调的墙壁瞬间变得色彩斑斓,那些散落的书页仿佛重获了生命。他深情地望了我们一眼,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,承诺道:“我会一直守在这里,直到新的故事再次降临。”
守门人一离开,周围的灰暗就消失了。我们站在钟楼顶上,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慢慢亮起来。雨停了,真的是雨停了。阿豪喘着气,脸上带着傻笑:"差不多吧。"
”林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看着手中的地图,“但这只是开始。说真的季的故事才刚刚展开。” 我走到栏杆边,看着脚下的城市。路灯一盏盏亮起,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。我想起季我们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,想起那些在故事世界里度过的日日夜夜。
我笑了笑,对阿豪他们说:“嘿,有意思呢。”阿豪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说:“先回去睡会觉吧,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林风点头,我们收拾好东西,准备出发了。就在我们踏出最后一程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眼那座钟楼。
钟面上,原本空洞的黑洞里,突然浮现出了两个小小的指针,它们正缓慢地、坚定地走着。滴答。滴答。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