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，我刚调到市场部，正坐在工位上给客户发邮件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回头一看，李姐的咖啡杯正顺着桌沿往下淌，褐色的液体在白色地毯上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"你这个笨手笨脚的。"我赶紧起身去擦，手却碰到她冰凉的胳膊。李姐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，常年晒着太阳，她今天却穿着藏青色毛衣，领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。

"我女儿说这花是她的生日礼物。"她突然开口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玫瑰花茎，"别笑话我这把年纪学年轻人买花送人。"我这才注意到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，像老树的年轮。那天之后，我常在茶水间看见她捧着花束，对着玻璃窗练习说话。有一次，我听见她对着空气说："小张啊，你要是真想学，就别总躲在背后。"

" 三个月后，公司要举办年度创意大赛。李姐突然找到我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："我女儿在画廊工作，她说要给我画幅画。"她把纸展开，上面是幅水彩画，画中女人站在窗前，手里捧着白玫瑰，窗外是盛开的樱花。"你猜这是谁？"她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
我盯着画中人微微上扬的嘴角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茶水间，她曾对着玻璃窗练习过同样的表情。比赛当天，我站在展厅里，看着李姐的画作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画中女人的面容与她一模一样，但眼神却比现实里明亮许多。我走过去时，听见身后传来轻笑："你终于发现了吧？" 转身看见李姐站在画前，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。

她今天穿着淡粉色的套装，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发夹，那是我上周在整理办公室时，从她抽屉里发现的。"这画里的人，其实是我的女儿。"她伸手触碰画框，"她总说，妈妈的笑藏在窗后，只有在春天才肯露出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