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我遇见老周,是在城南的旧书店。他裹着褪色的军大衣,正对着一本泛黄的《时间简史》发呆。我注意到他手背上纹着一串数字,像密码般排列着。"这本是1978年的版本。"我递给他一杯热茶,"你该不会是想研究时间旅行吧?
" 老周抬头时,我看见他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碎的星光。"不是研究,是寻找。"他摩挲着书页间的夹带,"每个碎片都藏着一个故事,就像你此刻正在读的这些字。" 我跟着他穿过三条街,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宅前。门廊下的石阶上,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踮脚够着门铃。
老周指着门说:“这不是我的家,只是暂时的。”门开了,1983年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洒在地板上,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仿佛一条通往过去的绳索。这,是第37个故事。
"他说,讲的是一个女孩在暴雨夜迷路,却在旧书店找到了改变她一生的书。" 我跟着他走进去,书架上摆着的都是些老物件:生锈的怀表、褪色的电影票、泛黄的信件。老周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皮质笔记本,翻开时有几片干枯的枫叶轻轻飘落。"每片叶子都是时间的切片,"他指着其中一页,"你看这个,是1942年的上海,一个地下党用摩斯密码传递情报。"
我凑近细看,铅笔字迹在纸页上蜿蜒,就像一条被困在时间里的蛇。这时老周突然按住我的肩膀,轻声问道:"等等,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?"我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,和某个遥远的记忆重叠在一起。"这是1977年的味道,"老周说,"那时候我还在北京图书馆,为了找到这个故事,几乎翻遍了所有古籍。"
他翻开笔记本的一页,指着上面的故事说:“你看,这讲的是一位女医生在战争时期用草药救人的故事。”这让我想起了在医院实习时遇到的某个病例,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细节,此刻仿佛从纸上复活。老周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页,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,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。“每个故事都是时间的回声,”他缓缓说道,“它们在等待被重新听见。”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,他的军大衣下摆上沾满了水珠。
"要下雨了。"他说道,"但别担心,这些故事会替我们记住所有重要的事。"他转身要走,我却看见他手背上的数字正在发光,如同一条不断延伸的星轨。我追出去时,雨幕中只剩下那盏昏黄的路灯。手中的笔记本突然变得滚烫,那些字迹开始流动,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盘旋。
我伸手接住一片,发现那是1983年的红裙子,正随着风飘向某个未知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