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林深把锅里的红烧肉翻得滋滋作响。油星子溅在白瓷碗上,像散落的金箔。他忽然回头,我这才发现他衬衫领口沾着几点酱汁,发梢还带着洗发水的柠檬香。"周野,你来帮我把葱段切碎。"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,让我想起去年冬天他站在图书馆窗边,睫毛上结着冰霜的样子。
我接过菜刀,刀柄还带着余温。厨房里飘着五花肉的油脂香,混着老抽的酱香,像某种温柔的陷阱。林深突然说:"你记得我们次见面吗?"他转身往锅里撒了把冰糖,糖块在热油里炸出琥珀色的泡泡。我握刀的手顿了顿,想起那个暴雨天,他浑身湿透站在便利店门口,手里攥着被淋湿的外卖袋。
你当时说要给我煮个红烧肉,结果搞砸了三锅,真是个大手笔啊!我忍不住笑出了声,锅铲在灶台上来回敲打,仿佛在和我玩闹。看着林深的背影在热气腾腾中变得模糊了,我忽然觉得,这个爱在厨房转圈的男生,此刻像只被烫到的猫。那天之后,我总能在厨房里看到他的半成品红烧肉,仿佛他每次做菜都带着点“求求饶”的意味。
有时是泡发的干香菇,有时是切得整齐的五花肉,有时只是他站在案板前,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摩挲。有次我问他为什么总做这道菜,他低头把葱段撒进锅里:"因为每次你来,都像次那样,笨手笨脚地站在我身后。" 我们就这样在厨房里慢慢熟稔。他教我辨认不同年份的酱油,我帮他记住每种香料的用量。有次我打翻了糖罐,他却笑着把糖块丢进锅里:"这样甜度刚好。
后来我才明白,他特意把糖块的分量调低了一钱,只为让我能品尝到更纯粹的肉香。那天深夜,我撞见他在楼道里站着,手里握着一包红烧肉的外卖袋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我这才留意到他衬衫上一颗纽扣不见了。"你感冒了,"我接过袋子,发现里面是用保温袋包着的砂锅,锅盖上还贴着一张便签:"记得加点枸杞。"对方却说:"这肉香呢。"我接过袋子,发现里面是用保温袋包着的砂锅,锅盖上还贴着便签:"记得加点枸杞。"
我们坐在飘窗边,那个砂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,融化的水痕像蜿蜒的小溪一样。看着他把勺子递给我,碗底沉着几粒枸杞,我心想:‘你总是这样,明明最怕冷,却总是把暖和留给人家。’ 那天之后,我的书桌上多了一个玻璃罐,里面装着各种香料。
有时是干桂皮,有时是陈皮,有时是林深从南方带回来的山楂。他总说这些是"红烧肉的魂",可我知道,那些细碎的香料里,藏着某个深夜他站在厨房门口,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出的圆圈。现在每次闻到红烧肉的香气,我都会想起那个雪夜。砂锅里的汤汁泛着琥珀色的光,像某种无声的承诺。而林深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炒勺,睫毛上还沾着糖霜,仿佛永远定格在那个被肉香浸透的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