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,夕阳把老房子的木地板染成琥珀色,我正坐在摇椅上,书架上的老皮面笔记本在余晖里泛着幽幽的光。这本笔记本不属于父亲,却比他那些西装革履、言不及义的社交簿要吸引我得多。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,边角卷起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符号。父亲总说这是他年轻时当侦探的笔记,但我总觉得,那些故事里藏着另一个世界。“小家伙,又看你的老古董了?

父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厨房里还飘着饭菜的热气。我抬起头,露出个无辜的笑容:"没呢,爸。您刚做完饭?" "刚炖了排骨汤,趁热喝吧。"父亲说着,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碗。
我放下笔记本,跳下摇椅去接碗。碗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肉香,我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咕叫起来。父亲笑着摇头,转身回了厨房。我端着汤回到摇椅旁,重新坐下,思绪却又飘回了那本笔记本。每一页都仿佛藏着一个微缩的世界,有案件的发生、调查、推理,还有最终的真相。
我常常想象,如果我是那个侦探,会怎么做呢?父亲年轻时,据说,他可是警局里最年轻的探长,破过不少案子,这本笔记本,或许就是他那些辉煌岁月的见证。那天,我翻开笔记本,看到一页特别的记录。“消失的蓝宝石”,下面是一段简短的案情介绍:
“1938年,伦敦。一位名叫艾米丽的富商在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时,她的胸针不见了。”
那枚胸针价值不菲,镶嵌着稀有的蓝宝石。警方调查了所有宾客,却始终找不到线索。艾米丽坚信是丈夫偷走了胸针,但丈夫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。案件最终成了悬案。我盯着这段文字,心里有些痒痒的。
如果我是那个侦探,我会怎么做?我翻开下一页,看到了父亲的推理过程。他排除了艾米丽的丈夫,因为他的不在场证明非常有力,而且他没有任何犯罪动机。然后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晚宴上有一位神秘的客人,一位自称是艺术家的人,总是在角落里观察大家,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。“这个艺术家,”父亲在笔记本上写道,“他的眼神很锐利,似乎对每个人的动作都了如指掌。
我决定跟踪他。想象着那个场景,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,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,目光如鹰般扫视四周。父亲是怎么做到的呢?笔记上只有这么一句:“我假装迷路,向他询问路线,然后紧随其后。”
” 接下来的几页,父亲详细记录了跟踪的过程。那位艺术家最终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,那里停着一辆马车。父亲说,他当时犹豫了一下,但最终决定跟上去。结果,他在马车上发现了一箱未寄出的包裹,里面装满了各种珠宝。他打开其中一个包裹,发现了那枚失踪的蓝宝石胸针。
“真相大白,艺术家是一个珠宝盗贼,他趁晚宴混乱时偷走了胸针,但后来又觉得风险太大,决定扔掉。我找到他时,他正在准备离开伦敦。” 我看着父亲工整的字迹,心里充满了敬佩。他不仅观察入微,而且行动果敢。如果我是他,我可能早就放弃了,或者会因为害怕而做错事。
那天晚上,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。躺在床上,脑海里全是父亲的笔记本里的故事。我想象自己成为侦探,解决各种案件。也许有一天,我也能有一本这样的笔记本,记录我的破案故事。
我走进他的书房,看到他正在整理一些旧照片。"爸,您年轻时破过那么多案子,有没有哪一件最让您难忘?"我问。父亲放下手中的照片,看了我一眼,然后笑了笑:"最难忘的案子啊,就是那个蓝宝石胸针案。我至今还记得那位艺术家的眼神,他表面上平静,却藏着无数秘密。"
看着父亲,我突然意识到他并不像我记忆中那个总是严肃的探长,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,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。我走过去,轻轻抱了抱他。父亲拍了拍我的背,笑着说:“别太夸张了,那只是偶然。不过,如果你真的想当侦探,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的呢。”
” 我点点头,心里却更加坚定了。我想象着未来,想象着自己站在案发现场,用父亲的笔记本作为参考,一步步揭开真相。也许有一天,我也能写下一本属于自己的破案故事集,让那些故事在书架上泛着幽幽的光。那天下午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架上,那本老皮面笔记本显得更加神秘。我拿起它,轻轻抚摸着封面,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手温。
我想,无论将来我走到哪里,这本笔记本都会陪伴着我,提醒我那些关于真相、勇气和智慧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