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塔卡马沙漠的热浪还没散去,我就一头扎进了科尔查瓜山谷(Colchagua Valley)的绿色里。刚到这里的时候,你很难把这地方和“恐怖”两个字联系起来。这里太美了,漫山遍野的葡萄园,远处是安第斯山脉的雪顶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。但我这次来,可不是为了喝那著名的智利红酒的。我是冲着那个名字来的——“新耶路撒冷”(New Jerusalem)。

这名字听起来确实很神圣,仿佛是能净化灵魂的地方。然而,当我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四周是荒草丛生的景象时,心里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,就像电流般难以抑制。虽然这里现在成了旅游景点,但我总觉得它更像是一块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,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说起来,这一切要追溯到1971年。
那时候有个叫保罗·施密特(Paul Schäfer Schmidt)的德国人,这人有点来头,是个兽医,还当过纳粹党卫军。他带着几百号信徒,开着卡车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科尔查瓜山谷。他们对外宣称要建立一个新的乌托邦,一个没有犯罪、没有腐败、只有爱与和平的“新耶路撒冷”。依我看,这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谎言包装纸。我站在那个所谓的“总部”旧址前,虽然大部分建筑都被拆了,只剩下一堆烂木头和断壁残垣,但那种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。
你是否能想象,几百个孩子失去了父母的抚养权,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山谷里。父母误以为孩子们在接受某种"精神升华",实则是进行着一场洗脑。而施密特自封为"上校",在这个山谷里,他就是真理,是唯一的神。
他订立了极其严厉的规矩,只要犯一点错,轻则口头训斥,重则直接体罚。鞭打、关禁闭,甚至更严重的体罚,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。最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,这些孩子从小就被告知,施密特就是他们的父亲,甚至是救世主,对"上校"有任何一点质疑,都是大逆不道。这种精神控制手段,甚至比电影里那些极端的情节还要让人害怕。它不是一下子把你扔进开水,而是慢慢地把你放进温水里,让你不知不觉中就被煮熟了。
它利用了人们对恐惧和被接纳的渴望。孩子们在山谷里长大,没有电视、互联网,甚至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。他们的世界只有那座山,那个农场,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。我到现场转了一圈,看到有些残存的设施,比如当年的学校。现在那里变成了一个简陋的博物馆,展品不多,但每一件都让人沉默。
墙上挂着施密特的照片,笑得一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