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彻底黑了的时候，我正站在那个废弃机场的跑道尽头。没有信号，没有导航，只有呼啸的风声。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。手里这台老式的哈苏相机沉得要命，胶卷卷片杆卡住了一次，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它弄好。天空是那种诡异的紫红色，像是谁把颜料桶打翻了，还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静电，头发丝都在往上竖。

说实话，这个地方早该拆了盖点有用的东西了，搞新能源开发或者建养猪场都比现在强。不过这地方沉淀着故事，或者说，我莫名对它有种执念，总觉得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藏着未完的故事。那天太阳活动特别频繁，大气层都在跟着抖动，是个典型的电磁暴天气。我本来只是想拍几张末日感十足的照片，结果在控制塔楼的一堆废墟里翻出了个铁皮盒子。那个盒子早就锈得不成样子，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撬开。

里面的东西出乎意料，既不是金银财宝，也不是什么秘密文件，只有几卷看起来像是二战时期的老式黑白胶卷，标签都已经模糊不清。一开始我想把它扔掉，觉得在数码时代这东西简直没用，但后来我却鬼使神差地把它们塞进了摄影包，带回了家。回到家中，当我开始冲洗这些胶卷时，手竟止不住地发抖。

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就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显影液倒进去，搅拌，看着那原本漆黑的胶片慢慢透出影像，那种期待感是数码相机给不了的。数码是快门按下去就完了，那是“已读不回”；胶片是按下去，然后你要等上好几天，甚至几周，它才会把结果告诉你。这种不确定性，才是摄影最迷人的地方。

冲洗出来的照片，真的吓人呢。张，是个模糊的人影。从轮廓上看，是个穿着旧式飞行服的人，站在跑道尽头。背景里的光污染，可比城市霓虹更夸张，整个天空都是光污染。照片里的天空，就像是被无数条黑色的线条扭曲着，这应该就是电磁暴对光线造成的干扰吧。

那个人没戴帽子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，但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镜头，而是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空。我仔细地凝视着那张照片，感觉他似乎在对我微笑，但又分不清那是不是真的笑，或许是某种其他的表情。张，那是一架老式的螺旋桨飞机，机身上还保留着旧时代的徽章。飞机停在跑道中央，起落架放下，但周围却空无一物，既没有跑道灯，也没有任何地面的痕迹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
按理说，这种老旧飞机落地，地面肯定会有刹车印或者起落架压出的坑。但照片里干净得离谱，就像它凭空悬停在那儿一样。而且，飞机的引擎没有转，螺旋桨也是静止的。

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