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我跟着雷伊钻进老槐树的树洞,发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紫藤花瓣,墨迹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。"阿克希亚说这是通往秘密花园的钥匙",雷伊用树枝戳着笔记本边缘,鼻尖沾着草屑,眼睛却亮得像要溢出星光。我至今记得那个午后。蝉鸣声里,雷伊突然拽着我冲进后山,裤脚沾满泥浆。

他怀里抱着个铁皮盒子,锈迹斑斑的锁扣被他掰得咔咔响。"快看!"他指着盒子侧面的刻痕,"这是阿克希亚的标记!"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形状和盒子上的凹痕惊人地相似。我们花了三天三夜破解密码。
雷伊把铁盒泡在溪水里,水珠顺着刻痕滚落,在石板上印出美丽的星图。突然,他激动得差点摔倒,整个人扑进溪水里。我看着他头发沾满泥巴,贴在脸上时都快把人给累死了,突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暴雨天——也是这样狼狈的少年,泥巴溅得到处都是,怀里还抱着个被淋得发皱的布娃娃。"你又在想那些老故事了。"
"雷伊甩着头发站起来,手背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。他掏出半块发霉的面包,掰成两半递给我。我们坐在溪边的巨石上,看水面倒映着云影。"阿克希亚说,每个秘密都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。"他忽然说,指尖划过水面,涟漪荡开时,我分明看见他瞳孔里闪过一丝银光。
那夜我们躺在山洞的深处,借着萤火虫的微光研究星图。雷伊的鼾声和着山风轻轻起伏,我却一直盯着他手背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。月光从洞口斜斜地洒进来,照在那些刻痕上,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密码。"你记得阿克希亚吗?"我突然开口问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蒲公英。
月光洒在他的脸上,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着光。"她离开的那天,山里的萤火虫都飞走了。"雷伊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枯叶,"但你看,"他指着洞顶的裂缝,"星星还是照着我们。"我这才发现,那些刻痕竟然和星空的排列一模一样。夜风穿过山洞,带来远处的蝉鸣,也吹散了我心头的迷雾。
天刚蒙蒙亮时,我们发现了长满藤蔓的石门。雷伊用匕首割断藤蔓,露出门上凹陷的星图。"这是阿克希亚的藏身之处。"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心的汗珠滴落在石板上。我们合力推开石门,晨光涌入的瞬间,满地散落的玻璃碎片映出不同的星空。
小心!雷伊突然拽住我的手腕。我这才发现,石室中央的玻璃罩里躺着一个布娃娃,发丝间缠着银线。玻璃突然裂开,无数光点如同星火般迸射而出。我望着这些光点在空中交织成一条银河,突然明白,阿克希亚为何要留下这些线索——她把整个宇宙都藏在了最温柔的地方。
后来,我们常常在山顶仰望星空,雷伊会指着某颗星星说:“那是阿克希亚留下的信。”有时候是流星划过天际,有时是极光闪烁,大多数时候,不过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。我逐渐习惯了他的沉默,就像习惯了山间早晨的雾气,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,带着露水的凉意迎面扑来。去年冬天,我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铁盒。
打开时,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用银粉写着:"别忘了,星星会指引回家的路。"我握着纸条望向夜空,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,雷伊浑身湿透地撞开我家门,怀里抱着的布娃娃,发丝间也缠着同样的银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