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莫桑比克的雨季里,我问了100个农民一个问题…

那天是莫桑比克中部一个叫卡萨芒杜的村子,雨下得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,把路都淹成了小溪。我背着一个破旧的录音笔,站在村口的老树下,手里攥着一张写满问题的纸,心里其实挺慌的——这可不是什么学术调研,我连当地语言都磕巴,更别说读懂他们眼里的东西了。我问的说真的个问题是:“你们觉得,现在种地还值吗?” 一个叫马里奥的中年男人听完,笑了,说:“值,但不是以前那种值。以前一季能赚三万梅塔,现在一季最多赚一万,孩子上学都得靠借。

在莫桑比克的雨季里,我问了100个农民一个问题…

”他指着远处的田地说,“这地,越来越瘦,虫子多了,旱季也长了,种下去,收成像猜彩票。” 我继续问,有没有人想离开农村去城市打工?一个年轻姑娘摇头:“我爸妈说,城里没饭吃,房子贵,连水都贵。我们这儿,下雨就种,不下雨就等,等得心都凉了。”她叫莉娜,刚上完高中,想学护理,但家里说:“你去城里,说真的年就得交房租,年还得交保险,哪有我们种地稳?

我问了20个人,他们说的差不多。不是没希望,是希望被压得太低了。他们沉默地种地,仿佛在完成一种仪式。我坐在他们家的土屋里,听他们讲过去——上世纪80年代,一个村能养活10户人家,现在,一个村可能只能养活3户。不是因为人少了,而是土地在退化,水在变少,连牛都喝不上干净的水了。

最让我动容的是一个叫托马斯的老人。他今年72岁,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山地。他说:“我小时候,雨季一到,河水就漫过田埂,大家抢着种,种完就收,收完就过日子。现在呢?雨季来了,地还是湿的,但没人敢种了,怕发霉,怕虫子,怕收成不如预期。

他长叹一口气,"我们不是不想变,就是变不了。政府说要修水渠,推广新品种,可修了那么多年,水渠都堵住了,种下去的新种子发芽率不到30%。"后来我在村里走访了上百户,问了他们对'发展'的理解。可他们说的不是盖大楼修公路,而是'让地不荒'、'让孩子有书读'、'让老人能安心睡觉'。他们不看GDP,只关心在下一场雨之前能不能把玉米收完,在孩子考试前能不能把药买齐。

去年在非洲某国,政府花了几亿美元建了一座太阳能电站,但当地村民却说:"电是通了,但晚上没灯,孩子们写作业还得用煤油灯。"这并不是他们不接受科技,而是希望科技真正"落地",而不是成为喊口号。在莫桑比克,我看到的不是"落后",而是"被忽视的现实"。他们并非不努力,只是努力在被系统性地忽略。他们不缺热情,缺的是被看见的路径。

我说真的问了一个问题:“如果有一天,你们能决定自己的生活,你们最想改变什么?” 一个孩子举手说:“我想让学校有Wi-Fi,这样我就能上网查作业。” 一个女人说:“我想让政府给我发种子,而不是让我自己去市场买。” 一个老农说:“我想让雨来得准时,走得不急,像小时候那样。” 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民间调查不是在收集数据,而是在听一个声音——一个被长期沉默的声音。

虽然它不响亮,但它的声音真实。它表达的不是“我们穷”,而是“我们被遗忘”。所以,别再用“发展”的口号来掩盖问题,也别用“扶贫”的名义来掩饰冷漠。

真正的改变,是从一个农民的田埂上开始的——从他能否安心种地,能否让孩子上学,能否在雨季里不被淹没开始。我走的时候,雨停了。天空灰得像铅,但村子的炊烟,却像一条条细线,从屋顶升起,慢慢连成一片。我站在那里,突然觉得,这雨,不是灾难,是土地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