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遗忘的影像—萨摩亚康登委员会的尘封记忆

去年整理老宅阁楼时,我在一个铁皮饼干盒里翻出几卷发黄的胶片。镜头里是穿着粗布麻衣的土著人,他们站在用木桩围成的圈子里,脸上布满尘土和汗水。这让我想起父亲常念叨的"康登委员会",那些年他总说"他们把我们的土地都拿走了"。如今这些影像资料终于被我找到,像一扇通往过去的门,让我重新触摸到那个被历史掩埋的年代。这些胶片记录的是1920年代的萨摩亚,镜头里的人们还保持着传统的图阿马萨(Tausaga)仪式。

那些被遗忘的影像—萨摩亚康登委员会的尘封记忆

画面上,几名白人西装革履地站在土著人中间,手里拿着测量仪和笔记本。这些人就是康登委员会的成员,他们打着文明开化的旗号,用测绘和法律文书将萨摩亚的土地划分成一块块"文明区"。我注意到其中一名戴眼镜的白人总对着镜头微笑,他的领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而土著人们的眼神里却藏着警惕。这些影像让我想起父亲讲过的故事。他说,当年委员会的人带着"法律"来到这里,声称要"保护"萨摩亚人,结果却把祖祖辈辈的土地都变成了"公共用地"。

看着这些影像,那些西装革履的白人确实像文明的使者,但他们的行为却像在画布上肆意涂抹颜料,把整个群岛的未来涂抹成他们想要的模样。我甚至能想象,他们是如何打着"现代性"的旗号,把部落的领地划分成待交易的地块。最让我震撼的是一个镜头:一个白人官员站在山丘上,用皮尺丈量着土地,身后是一排椰子树。镜头突然切换到一个土著长老,他愤怒地拍打着地面,嘴里说着某种方言。这样的画面在影像中反复出现,似乎在暗示某种无声的对抗。

后来我查到,这些影像正是康登委员会用来证明"土地划分合理"的证据,却完全忽略了土著人对土地的神圣认知。这些影像资料的价值远超其表面意义。它们像一面棱镜,折射出殖民时代复杂的权力关系。那些西装革履的白人并非单纯的殖民者,他们也是时代的产物——带着西方文明的自负,却在执行着不平等的规则。而土著人们的沉默与反抗,恰恰证明了文化冲突的深层本质。

我注意到影像里有个细节:每次白人官员丈量土地时,总让土著人站在一旁,像是在展示展品。这些影像如今存放在某个档案馆,像沉默的见证者。它们提醒我们,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叙述,而是无数视角交织的拼图。康登委员会的影像资料就是其中一块碎片,既记录了殖民者的傲慢,也映照出被殖民者的尊严。当我看着那些发黄的胶片,突然明白父亲说的"他们把我们的土地都拿走了",其实是在说整个文化认同的丧失。

这些影像资料的价值在于它们的矛盾性。它们既是殖民统治的工具,又是文化记忆的载体。就像那些土著人站在测量仪前,他们的身影被定格在历史的长河中,成为后人理解萨摩亚现代性的重要线索。或许这就是影像的力量——它不提供答案,但永远在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