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潮湿的深秋夜晚,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敲打着青石板路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我缩在路边的茶棚里,手里捧着个粗瓷大碗,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里漂着两片干茶叶,这就是我那会儿的全部家当。说起来有意思,那时候我还没遇到玄机道长,正跟着一个云游的瞎眼算命先生到处瞎混。就在这时候,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停在了茶棚外面,车帘子被一只手猛地掀开,下来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,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
“店家,有热汤面吗?”男人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风里的枯叶。茶棚老板是个热心肠的大妈,一边擦桌子一边说:“有啊,刚出锅的阳春面,要不要加个荷包蛋?” 男人摆摆手,也没坐下,就在雨棚边站住了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黑暗,嘴里喃喃自语:“就在前面,就在前面……” 我正琢磨着这人是不是撞了邪,瞎眼算命先生突然把眼珠子往上一翻,手里的旱烟袋往地上一顿,嘿嘿笑了两声:“小伙子,看来今天这雨棚里要来个‘贵客’啊。” 话音刚落,那男人就转过头来,看见了我们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过来。男人直接跪在地上,膝盖砸进泥水里,溅起一堆黑泥。求救救我家夫人!我吓了一跳,这算命的平时最怕麻烦,这会儿却把旱烟袋夹在腰间,慢慢站起来,推着老花镜:“这位施主,别急,慢慢说。虽然没法子,但肚子里有个墨水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那男人叫赵员外,开个丝绸庄的。
他家住在城西赵府,半年前夫人病倒后,家里就开始闹怪事了。先是半夜总听见有人哭,接着猫狗接连暴毙。前天晚上,他亲眼看到夫人坐在梳妆台前,背对着他,头发散开,对着镜子梳头。他刚喊了一声,夫人突然"噗通"一声倒地,再没动静。刚才在街上,他看见夫人坐在轿子里,脸色惨白,眼睛直勾勾的,嘴里还在念叨"还不还"……赵员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说愿意出五百两纹银,请道长去赵府看看。算命先生在旁边撇嘴,我却在心里盘算:五百两,够我吃好几年阳春面了。所以,我们就跟着赵员外去了赵府。
赵府的气派确实不一般,朱红色的大门,还有高高的马头墙,可是一进院子就感觉特别安静,安静得让人害怕,连只鸟都看不到。几个下人躲在角落里,缩成一团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赵员外带着我们直奔后院,那里有一间偏房,门关得紧紧的,门缝里透出一股阴森森的凉气。赵员外颤抖着手推开门,一股霉味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。屋里的东西不多,就一张架子床,一个梳妆台,窗户纸都发黄了。
床上躺着个女人,脸色蜡黄,瘦得脱了相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。“道长,您看!”赵员外指着床边的一个铜盆。我走过去一看,盆里放着一根长长的黑发,发梢竟然还在滴水!“这……这是水鬼索命?
我突然心里一紧。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玄机道长走了进来。他既没看那盆水,也没看那个女人,反而走到窗边,伸手摸了摸窗棂上的木纹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“施主,”玄机道长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气沉沉的屋子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屋子里,是不是养了什么不该养的东西?” 赵员外一惊,忙点头哈腰地说:“道长英明!
夫人病重了,家里有一只白猫,据说能辟邪,可自从夫人病倒后,这猫就没了。玄机道长没说话,直接走到床边,坐在那里。他不关心那女人身上有没有细菌,直接把手搭在了她手腕上。我也过去看看,只见玄机道长闭着眼睛,手指轻轻跳动,像是在弹琴。过了一会儿,他猛地睁开眼,长叹一口气。
道长,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"玄机道长打断道,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"是心病。"
"心病?"赵员外一脸困惑,"夫人身体好好的,怎么会是心病?"
” 玄机道长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那把梳子,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,转头看向赵员外:“施主,你有多久没好好看过你夫人了?” 赵员外张了张嘴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我忙啊,生意要顾,家里要管,哪有空天天守着她。” “忙?”玄机道长冷笑一声,把梳子往桌上一拍,“你忙着赚钱,忙着应酬,忙着在别的女人身上花钱,却忘了你床边还有个为你守活寡的女人!” 赵员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道长,您……您说什么呢?
为了这个家,我……我那是为了这个家!”玄机道长指着床上的女人说,“她为了你,省吃俭用,把家打理得干干净净,现在生病了,你却把她单独关在偏房,冷冰冰的墙壁让她发呆。你说,她的魂儿能安吗?”床上的女人突然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"夫人!"赵员外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。玄机道长却一步跨上前,抓住女人的手,大声喊道:"夫人,赵郎君来看您了。他错了,以后再也不敢了!"令人惊讶的是,那女人真的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像刚才那样阴森可怕,而是充满了泪水。她看着赵员外,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赵员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床前,紧紧握住女人的手,放声大哭:“老婆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我这就去请最好的大夫,我不再赚钱了,就在家陪着你!” 女人看着赵员外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她努力抬起手,想要抚摸赵员外的脸,但手刚抬起来,就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“这 woman……她还能活吗?”赵员外哭得像个孩子。玄机道长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把黄色的符纸和几根针。他没有把符纸贴在 woman身上,而是用那几根针,在 woman的头顶和手腕上扎了几下。“这是针灸,能通经络,活气血。”
”玄机道长解释道,“至于能不能好,还得看人心。” 做完这些,玄机道长把那包符纸塞给了赵员外,说:“拿回去,每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