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,蝉鸣声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吵醒,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面被晒化后特有的焦糊味,还有远处河水拍打岸堤的潮湿气息。我记得那天,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煮过头的粥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对于十七岁的陈默来说,这种天气最适合做两件事:要么在空调房里发呆,要么去干点出格的事。很显然,他选择了后者。事情的起因很简单,或者说,很荒谬。

老小区里传着一个关于河对岸的禁忌,听说那片废弃的果园种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红樱桃,村里老人们都说,吃了它的人要么发疯,要么就再也回不来了,老小区里传着一个关于河对岸的禁忌。
”苏青站在陈默的房门口,手里捏着两瓶冰镇的可乐,瓶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木地板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陈默正在往背包里塞一把多功能钳和一瓶水,闻言头也没回:“不去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?再说了,那种地方,肯定没人管。” 苏青叹了口气,把可乐递给他:“那可是‘禁果’。要是真被发现了,我们俩的屁股都要开花。
“只要不被狗咬到就好。”陈默接过可乐贴在脸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,“我们走吧,趁着月亮还没出来。”他们约好在后巷的垃圾站碰头。陈默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都响的旧自行车,苏青坐在后座上,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巷子里的风带着霉味和垃圾腐烂的气息,但这让陈默莫名兴奋。
“有意思的是,”陈默一边蹬着车,一边回头冲苏青笑了笑,“人类对‘禁止’这种事情总是特别好奇。就像猫总是对开着的门缝充满好奇,又或者孩子总是对红色的按钮特别感兴趣。越是被禁止的,就越想试试看。”
“别总说这些有的没的,专心骑车。”苏青嘴上这么说,但她眼睛里却闪烁着陈默熟悉的那种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他们穿过了家属院的围墙,来到了被铁丝网严密封锁的河边。河水黑黝黝的,仿佛一块巨大的、凝固的墨玉,不时传来几声水鸟的凄厉叫声。铁丝网高耸入云,上面挂着几块锈迹斑斑的牌子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严。苏青停下脚步,凝视着这道难以逾越的障碍,心中充满了疑问。
"翻过去。"陈默指着铁丝网下方一个被老鼠啃出的缺口说,"我看过地形图,对面就是那片果园。"说完,他率先爬了上去。粗糙的铁丝网划破了他的手掌,但他顾不上疼痛,探出头,伸出手。
苏青迟疑片刻,咬住嘴唇,像只灵活的小猫般双手抓住陈默手臂借力翻上。两人落在对岸草地上,草尖露水打湿了裤脚。四周异常安静,只有枯草在风中发出沙沙响声。他们踩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前走,陈默走在前方,手中多功能钳是他唯一的武器。走了约十分钟,前方视野突然开阔起来。
陈默瞬间屏住了呼吸。眼前是一片荒废的果园,大部分树木早已枯死,枯枝像枯骨般伸向夜空。但就在最深处,竟真有一棵枝叶繁茂的樱桃树。月光与星光交织下,深红色的果实像一盏盏红灯笼,悬挂在夜空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"天哪……"苏青捂住嘴,声音里满是惊叹,"真的有……"陈默拽住她衣袖,指向不远处破败的木屋:"那里应该是看守人的住处。"
” 他们屏住呼吸,像两只受惊的兔子,贴着墙根慢慢挪动。那个小木屋黑洞洞的,窗户像是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眶,死死地盯着他们。幸运的是,里面没有人,也没有狗。确认安全后,他们像疯了一样冲向那棵樱桃树。站在树下,仰头望去,那红樱桃仿佛在召唤着他们。
陈默伸手摘下又大又红的那颗果实。果子沉甸甸的,表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他咬了一口,"咔嚓"一声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果园里格外刺耳。
咬下去,果汁瞬间在嘴里炸开,酸酸的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。那种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"怎么样?"苏青也摘了一颗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,鼓着腮帮子,像只小松鼠,"不好吃吧?""不,"陈默咽了咽口水,心跳得厉害,不只是因为偷摘水果的紧张,更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。月光洒在她脸上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还挂着几滴果汁,透着一股野性美。
甚至……有点让人上瘾。” 苏青看着他,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悦耳,打破了夜晚的诡异。她伸出手,指了指陈默的嘴角:“你也有。” 陈默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起手背去擦。苏青却突然凑近,伸出舌尖,轻轻舔去了他嘴角的果汁。
突然,时间仿佛停滞了。陈默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,周围的声响全都消失了,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孩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。他的目光落在苏青身上,她的眸子里倒映着月光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他轻声问她:“这就是禁果的味道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梦呓。
"也许吧。"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什么压着似的。他们不停地摘着樱桃,一颗接一颗,连停下歇口气都觉得浪费时间。鲜红的汁水顺着手指流下来,把嘴唇都染成了樱桃的颜色,整个果园仿佛被血染红了。
他们像两个不知疲倦的精灵,在黑暗中肆意地狂欢,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通过这颗果实宣泄出来。然而,狂欢总是短暂的。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狗叫,紧接着是手电筒刺眼的光束,在果园里乱晃。“有人!有人偷果子!
” “快跑!” 刺耳的喊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陈默猛地回头,看到那个小木屋里冲出来一个人影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身后跟着几条凶猛的大狗。“跑!”陈默一把拉起苏青的手腕,转身就跑。
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杂草丛,脚被树枝划破,衣服被荆棘勾住,但谁也不敢停下。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,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。陈默能感觉到苏青的手在颤抖,但他不敢松开,反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