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我躺在老槐树下,听李叔讲了一个关于盗墓的故事。他总爱在傍晚时分坐在树荫里,手里的烟袋锅子明明灭灭,像是在烧着什么看不见的火。那天的风特别热,蝉鸣声里掺着几声猫头鹰的啼叫,让人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。"那年我跟着老赵进山,说是去寻个汉代古墓。"李叔的烟袋锅子磕了磕青石板,火星子溅在树根上,"可咱们寻到的,不是墓,是场大梦。

我刚想问怎么回事,他忽然压低声音:"你当真想听?"
"当然想。"我凑近了些,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味,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回来。
"那年我十八岁,跟着老赵进山。"他摸了摸后脑勺,那里有道浅浅的疤痕,"我们寻的是西汉时期的古墓,听说墓主是位将军,陪葬品多得能填满三座山。"
"怎么找到的?"我忍不住问道。李叔用烟袋锅子轻轻敲了敲烟斗,"有个老村长告诉我们山里有一块无字碑,上面刻着'天启'两个字。我们走了三天三夜,终于在山腰找到了它。但当我们走近一看,才发现碑是用黑曜石雕成的,摸上去冰凉如冰。"
" 我听得入神,手心微微出汗。李叔继续说:"老赵说这碑是镇墓兽,得用火烤三炷香才能打开。可我们带的火把不够,只能用随身带的火折子。" "后来呢?"我忍不住追问。
"后来我觉得,那块碑根本不是墓碑,是一扇石门。"李叔的语气突然变得挺严肃的,"门上刻着十二生肖,每个生肖旁边还有小字。老赵说,这是墓主人设的机关,得按顺序点灯。" "你们点过了吗?"我问。
"我这边没点。"
"点了一半。"李叔的声音突然变小,"就在我们准备点说真的两个的时候,天突然黑了。不是天黑,是整个山都黑了。" "黑到什么程度?"我问。
李叔的烟袋锅子灭了,他低声说:手电筒都坏了,连火折子也熄了。老赵说是墓主人的诅咒,非要我们用血祭。你们怎么做的?我屏住呼吸。
李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轻声说道:“老赵提到要用墓主人的血。可问题是我们连墓主人是谁都不知道。”接着,他话锋一转,低声补充:“说真的,老赵提议用我们的血。”李叔伸出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,这是他们用刀划破手指的结果,“血滴在石门上,石门竟然突然打开了。”
我几乎要站起来,问:“你们看到了什么?”李叔的烟袋锅子突然亮了起来,他指向远处,说道:“那是一座金灿灿的墓室。我们还没走近,就听到了脚步声。”
"不是脚步声,是心跳声。"李叔的语气突然变得惊恐,"那种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,震得耳膜生疼。老赵说,这是墓主人的魂魄在苏醒。" "你们逃出来了?" "逃出来了。"
李叔的笑声有些颤抖,"我们带出来的财宝连半块玉都没有。" "怎么可能?" "因为墓室里什么都没有。"李叔的烟袋锅子熄灭了,"只有一个刻着'天启'字样的青铜匣子。" "然后呢?"
我总觉得,那个匣子里装着我们每个人的命。李叔的声音突然放轻了,"每个匣子里面都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。"
"你们到底怎么了?"我问。
"我们全都疯了!"李叔突然提高了声音,他指甲缝里还留着暗红色的痕迹,"老赵跟我们说,这是墓主人的诅咒,要我们永远守着这个秘密。"
我听得浑身发冷,手心全是汗。李叔接着说:"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山,再也没去过。可每次下雨,我都能听见那个心跳声。"现在呢?"接着李叔补充道:"现在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。"
"李叔的烟袋锅子又亮了,"梦里有个穿红衣的女人,站在墓室里,手里拿着一把青铜钥匙。" "那钥匙有什么用?" "我不知道。"李叔的笑声突然变得很轻,"但我知道,那个梦一定会实现。" 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耳边似乎真的听见了心跳声。
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墙上,我看到墙上隐约浮现出一个红衣女人的影子。那影子慢慢变大,说真的化作一道红光,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