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站在废墟中间,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远处有群鸟在盘旋,翅膀划出的弧线像被风吹散的线头。它们绕着一座黑曜石碑转圈,石碑上布满裂痕,像是被时间啃噬过的骨头。我蹲下来,手指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,突然觉得这地方比想象中更像活着的。说来奇怪,这座鬼城遗址我来过三次。

其实吧次是暴雨后的黄昏,泥水漫过石墙,像给废墟披了层灰扑扑的外衣。说真的次是初春,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,绿意和残破的砖瓦形成诡异的对比。可今天不一样,天空飘着细雨,云层低得能碰到石碑顶端,而那些鸟群却在雨中盘旋,翅膀拍打的声音和雨滴落在石碑上的声响混在一起,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。我摸出手机想拍张照片,却突然发现石碑上的刻痕比上次更清晰了。那些符号像是某种文字,又像抽象的图腾。
上次来时这些刻痕被青苔覆盖得看不清,现在却仿佛被雨水冲刷后突然苏醒。我凑近看,发现有些符号在雨中泛着微光,像是石料本身在发光。鸟群突然集体俯冲,翅膀掀起的风让我后退了半步。它们掠过石碑时,我注意到那些羽毛在雨中呈现出奇异的蓝紫色。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敦煌见过的壁画,画中飞鸟的羽毛也是这种颜色,但这里更真实,仿佛鸟群是被某种力量召唤来的。
我蹲下身,望着水洼中的天空倒影,突然觉得这景象和童年时在老宅后院见到的一模一样。那时候祖母总说,每当乌鸦在古井边盘旋,老宅仿佛就会开口说话。我拿出笔记本,用铅笔在发黄的纸页上勾勒出石碑的轮廓。笔尖轻划过纸面时,远处传来一声鸟鸣,惊起几片落叶。那些叶子飘落在石碑的凹槽里,仿佛在传递某种讯息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阁楼发现的那本旧书,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注的地点,正是这座遗址所在的位置。
雨越下越大,我只好放下手中的笔记本。转过身来,发现鸟群已经飞走了,只留下几片羽毛漂浮在积水中。石碑上的刻痕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,那些古老的符号仿佛在低语,讲述着一段被遗忘的故事。蹲下身,我用湿润的手指在石碑上画了个圈,顿时觉得这里比任何博物馆里的展品都要真实。或许那些鸟群是某种古老的信使,它们的飞翔并非随意,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约定。
离开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石碑。雨幕中,那些刻痕仿佛在发光,而远处的山峦轮廓,像极了鸟群盘旋的形状。这让我想起祖母临终前说的话,她说有些地方藏着活着的记忆,只要找到正确的角度就能看见。此刻我终于明白,那些鸟群、雨水、刻痕,都是在提醒我:这座鬼城从未真正死去,它只是在等待有人能读懂它的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