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溪村的“河神”与李青的尴尬道术!
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“哒哒”声。我缩在客栈柜台后面,手里攥着一把没烧完的朱砂,眼神却忍不住往门口飘。门口站着个老道士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腰间挂着个破破烂烂的葫芦,正仰着头,一脸陶醉地接雨喝。说起来有意思,这老头子是我师父玄机道长。平日里,他总是一副仙风道骨、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,可只要一沾上酒,那股子仙气儿就全散了,剩下的全是市井里的烟火气。

雾溪村的“河神”与李青的尴尬道术!

青儿,你别在这儿磨蹭了。玄机道长擦了擦嘴角的水珠,将葫芦别在腰间,动作还挺利落的,就像挂剑似的,随后说道:“雨停了,咱们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看。”我叹了口气,将朱砂塞进袖子里,跟上去。师父这人,平时就喜欢搞点神秘事儿,这次被叫到雾溪村,据说是因为村里出了怪事——河里闹起了“河神”。

“师父,您真相信这世上有河神吗?”

”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,“我看这雨下了三天,水漫了田埂,庄稼淹了,就是老天爷发脾气,跟河神有个毛线关系。” 玄机道长没回头,只是背着手,步子迈得飞快,那双布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的水花都没沾湿他的裤脚。他哼了一声,声音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凡事皆有因。这雨不停,人心就不定。人心一乱,妖孽便生。

等着瞧吧。这个地方确实挺偏僻的,依山傍水,风景倒是不错。不过眼下连着下了好几天雨,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里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村口那棵古槐树长得挺吓人,树干弯弯曲曲的,像是条张牙舞爪的巨龙。树冠大得不得了,遮住了半边村子。还没走到树下,我就听见里面有嘈杂的人声和女人的哭声。我眯着眼睛,透过雨帘往里看,只见人群中间搭了个简陋的祭台,上面摆着些猪头三牲,香火缭绕,呛得人直咳嗽。

这就是所谓的祭品?我指着祭台旁的大锅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。玄机道长凑近看了看,眉头紧锁,低声说不对劲。这味道不是死猪肉的臭味,是尸臭。我心头一紧。

这股尸臭味怎么回事?雾溪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人群突然安静下来。

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跪在祭台前,手中捧着一个用纸扎的小人,哭得异常悲痛。祭台旁站着一个满脸横肉、身着长衫的中年人,手中握着一根教鞭,目光阴沉地盯着一口大锅。我忍不住出声问道:“这祭品是活人吧?”王村长转头看向我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厌恶,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番,不耐烦地说:“你是哪位?这是祭祀河神的重要时刻,旁观者请退开。”

"我是路过的道士,"玄机道长慢吞吞地走了过来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招牌式的淡笑,"不过我看这河神胃口不太好,只爱吃猪肉,不吃人肉吧?"

王村长脸色一变,厉声道:"放肆!这是咱们村里的规矩!河神显灵,必须要用童男童女来祭,才能平息他的怒火,保佑咱们村子风调雨顺!"

”玄机道长摇了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随手一挥,那符纸竟在空中燃烧起来,化作一道金光,直直地冲向那口大锅,“我看这锅里煮的,怕不是什么童男童女吧?” 人群一阵骚动,有人尖叫起来。我赶紧凑过去,往锅里一看,一下子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那哪里是什么猪肉,分明是一堆烂肉,中间还夹杂着几根细小的骨头,看着确实像人的指骨。“妖孽!

王村长见事情败露,难看起来。他猛地一挥手,一道黑气从袖子里射出,直奔玄机道长而来。我吃了一惊,下意识地就要拔出腰间的桃木剑。玄机道长就是没动一下眼皮,只是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一夹。

那道黑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掐住,生生停在半空。他口中念出咒语,指尖轻点,黑气瞬间炸裂,化作黑烟消散。人群中有人喊道:"好身手!"王村长见一击未中,立刻转身欲逃。

可还没跑出两步,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古槐树上的乌鸦齐声尖叫,震得树叶哗哗作响。一道道黑影从树丛里钻出来,那是几个穿着寿衣的纸人,手里拿着锯子,一步步逼近王村长。“这是……纸人阵?”我认出了这些玩意儿,这是阴间的东西,专门用来勾魂的。

王村长吓得腿都软了,瘫坐在地上:“道长饶命!道长饶命!我是被逼的啊!” “被谁逼的?”玄机道长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王村长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后山:“是……是后山的‘河神’。他说如果不献祭童男童女,就吸干全村人的血!” “后山?”玄机道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“原来如此。青儿,准备法器。

” 我赶紧从背包里拿出罗盘、铜钱剑和几瓶雄黄酒。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,指向后山的方向。“走,去会会这‘河神’。”玄机道长说完,大袖一挥,一股柔和的风场将我和他护在中间,让我们免受雨水的侵袭。后山是一片乱葬岗,平日里阴气森森。

山路变得泥泞不堪,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四周异常安静,连平日里常见的虫鸣声都消失了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。走到半山腰时,一股浓重的腐臭味突然传来。在一块巨石后面,我们发现了所谓的“河神”。然而,那根本不是什么神,而是一团巨大的黑色淤泥,堵在了山泉的源头。

淤泥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色水草,还在咕叽咕叽地动来动去。泥潭旁插着块破旧木板,歪歪扭扭地刻着"河神显圣"四个字。我皱着眉,手中的桃木剑握得更紧,心想这定是尸煞作祟。

玄机道长沉声说:"有人把尸体扔进山泉,腐烂后和山泉里的阴气结合,加上村民的恐惧和供奉,逐渐形成了妖孽。王村长不过是被操控的傀儡罢了。" "那要怎么办?直接杀掉吗?" "杀起来容易,但要彻底铲除根源就难了。"

玄机道长摇头,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,咬破手指在上面画出复杂的符文。他指着远处的木板说,让青儿去把那块木板拔出来,扔进火里烧掉。叮嘱道,心要诚,念要正。我深吸一口气,走到木板前,双手握住两端用力一拽。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,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似的,拔出来时还带出一股黑血。

我拿着木板跑回玄机道长身边,他接过木板,看了一眼,然后猛地将其扔进旁边的篝火里。“滋啦”一声,木板在火中瞬间燃烧起来,冒出滚滚黑烟。那股黑烟并没有消散,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,缠绕着那团巨大的淤泥。“河神”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,巨大的身躯猛地膨胀起来,像一座小山一样向我们压过来。一股腥臭的巨浪扑面而来,夹杂着无数腐烂的垃圾和尸骨。

“青儿,护体!”玄机道长大喝一声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糯米,撒向空中。糯米在空中炸开,化作无数道金光,挡住了那股巨浪。玄机道长脚踏七星步,嘴里念诵着《净心咒》,整个人腾空而起,手中的拂尘化作一条白龙,直冲向“河神”的核心。“河神”疯狂地挣扎着,无数根黑色的触手从淤泥中伸出,想要抓住玄机道长。

玄机道长身形轻盈,仿佛在空中自由穿梭,无视四周的一切。我站在一旁,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既紧张又敬佩,心中暗想,这难道就是道术的奥妙?这便是传说中的仙风道骨?然而,就在那一瞬间,玄机道长的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住了,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
那团"河神"突然发起攻击,那团"河神"的淤泥头猛地撞向玄机道长。我一个闪,"师父!"桃木剑突然震动,罗盘上显示的方向就是玄机道长。

我愣了一下,仔细一看,才发现玄机道长倒在地上的姿势,竟然是一个“太极图”的阵法。“原来师父是在布阵。”我恍然大悟,赶紧按照师父刚才教我的口诀,在周围撒下雄黄酒,同时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。桃木剑瞬间变得通红,散发出耀眼的光芒。我握着剑,冲向那团淤泥,大喊一声:“破!

我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刺进去,正对着那淤泥的中心。淤泥突然惨叫一声,瞬间溃散开来,化作一滩黑水,顺着山泉流了下去。没过多久,周围的黑烟也就散了,乌鸦也没得叫了,整个后山又恢复了平静。

玄机道长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:“好小子,反应挺快嘛。刚才那一下,算你过关了。”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师父,您刚才那是……演的?” “演戏?”玄机道长挑了挑眉毛,“这叫‘诱敌深入’。

若不是我故意示弱,这妖孽怎会露出破绽?你若是不敢上,我还能怎么办?” “您这招‘苦肉计’用得可真溜。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玄机道长也笑了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,喝了一口:“行了,别贫嘴了。

下山了,雨也停了。云开雾散,一轮弯月从云层里探出头来,月光洒在山路上,像撒了一地的银子。到了村口,老王他们都在那儿等着,给玄机老道行个礼。最显眼的是村长王老六,跪在地上磕头,嘴上直喊着"恩公"。

玄机道长摆了摆手,示意我起身,拉住我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走了一段路后,我回头望了一眼雾溪村。古槐树下的灯火早已熄灭,只有山泉的水声依旧静静流淌。那股腥臭味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泥土气息。师父,您说这世上真有河神吗?

我好奇地问。玄机道长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的山峦,平静地说道:"有也没关系,没有也一样。人心中的贪欲和害怕,才是真正的鬼神。只要心里不乱,神鬼都会退避。"说完,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,递给我:"吃吧,饿了吧?"

我拿起桂花糕,咬了一口,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月光下,师父的背影显得有些瘦削。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。"师父,您啥时候教我那招‘太极图’啊?"我咽下嘴里的桂花糕,笑着问道。玄机道长转过头,瞪了我一眼:"想得美!"

等你把《道德经》背熟了再说吧。” 我吐了吐舌头,追了上去。雨后的夜风微凉,吹在身上舒服极了。我知道,明天的太阳升起时,雾溪村又会是一个崭新的村庄,而我们,也将继续踏上未知的旅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