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刚满十六岁，实话说次在教堂后巷遇见他。雨水顺着石板路蜿蜒成溪，我攥着被撕碎的《圣经》残页，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。他站在路灯下，白袍下摆沾着泥浆，左手握着半截断剑，右手却捧着个玻璃罐——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玫瑰花瓣。"你该把这玩意儿扔进圣火盆。"他歪头看我，睫毛在雨幕里投出细密的阴影。

我才发现他左眼是琥珀色，右眼却是灰蓝的，看起来像两弯新月。我赶紧合上书，突然想起上周日老师说的：天使不会在雨天出现。可他身上还透着一点银光，可教堂的彩窗都亮得比他亮。我听见自己声音都在发抖，抬头问：‘你不是该在天堂数星星吗？’他头也不抬，‘带神武器有什么用？’

他忽然笑了，嘴角的弧度让我想起教堂彩窗里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。我叫阿瑟，是第七个堕落的天使。他抬起右手，玻璃罐里的玫瑰突然泛起血色，而你，是第137个被选中的凡人。我这才发现他腰间别着的银钥匙，那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可当他转身要走时，我突然扑上去抢夺玻璃罐。

"你疯了吗？"他抓住我的手腕，体温比想象中灼热，"这瓶玫瑰是堕天使的诅咒，会让人陷入永恒的迷醉。" "那你的诅咒呢？"我盯着他右眼的灰蓝色，"为什么偏偏选中我？" 他忽然松开手，雨幕中传来教堂钟声。

你突然间意识到，他是唯一能看穿我伪装的人。他撕开白色长袍，露出胸口的恶魔纹身，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命运。每个天使都应有飞翔的翅膀，可他的翅膀却被深深钉在地狱的铁门上，无法飞翔。我注意到他左肩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，鲜红的血液正沿着锁骨缓缓流下。我问道：“你受伤了？”想伸手去触碰，他却迅速避开。

别碰，这是地狱的诅咒。他突然剧烈咳嗽，血珠溅在雨地上，说道：“我救了你三次，现在轮到你了。”从那天起，我开始在教堂后巷遇到他，有时是深夜，有时是黎明前的黑暗。他教我辨认地狱的星图，我教他如何用圣水净化恶魔的诅咒。

那天晚上，月亮特别圆，透过斑驳的玻璃窗，月光洒在空中，我跟着他来到了这座废弃已久的钟楼前。"你说要这样做吗？"我握着他的手，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，"一旦碰到铜钟，就会被困在人间，再也出不来了。"他握住我的手时，指尖的温度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雨。

"我愿意。"他低头吻了我的手背，"因为你是唯一能让我忘记地狱味道的人。" 钟声响起时，我看见他左眼的琥珀色开始褪色，右眼的灰蓝色却愈发深邃。那天之后，教堂的钟声里总混着恶魔的低语，而我的梦境里永远飘着玫瑰的香气。直到某个清晨，我看见他站在教堂门口，白袍上沾满血迹，手中握着那把断剑。

"他们找到了我。"他的嘴角渗出血迹，像是裂开了什么。"要收回我的翅膀。"我攥着那瓶玫瑰，突然明白，这诅咒的真正含义是什么。"那你要怎么选呢？"我声音发颤，"是回到天堂，还是和你一起留在人间？"

" 他忽然大笑，笑声惊飞了教堂檐下的鸽子。"你终于明白了吗？"他眼中泛起泪光，"我宁愿做你的恶魔，也不愿做天堂的囚徒。" 那天之后，我再也没见过他。但每到满月夜，钟楼的铜钟总会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，而我手中的玫瑰瓶里，永远盛着永不凋零的血色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