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总是最诚实的。它不撒谎,也不懂得修饰,该冷的时候就冷,该呼啸的时候就呼啸。小时候住在山脚下,我总觉得风是有形状的,尤其是到了冬天,那种风顺着领口往里钻的时候,我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种奇怪的乐器——阿尔卑斯重复走廊骨笛。我现在回想起来,那可能只是风穿过山洞的声音,但在那个年纪,万物皆有灵,我觉得那就是骨笛在歌唱。直到后来,我真正在博物馆里见到实物,或者说,是见到那种仿制品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,这种乐器到底有多“狠”。

它跟现在咱们用的笛子不一样,不像那种直来直去的。吹的时候,气流一冲,声音就出来了。阿尔卑斯重复走廊骨笛,光听名字,你就能感觉到那种复杂的结构。它用的是牛骨或者羊骨,打磨得特别光亮,但有种原始的凉意。我觉得这种乐器最吸引人的地方,不是它吹出来的曲子有多复杂,而是那个"重复走廊"的设计。这名字真是高明,简直把声音的物理形态给具象化了。
你把它拿在手里,手指按住那些孔,气流进去之后,不是直通直出,而是在骨头内部的一圈圈“走廊”里乱窜。那种声音,听起来特别像是在深山老林里,风吹过枯木丛发出的那种呜呜声,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动物在低声呜咽。我记得我觉得次试着吹响它的时候,手忙脚乱。
这东西不像长笛那样有指孔让你按,它的指孔设计非常巧妙,甚至是有点刁钻。你得用一种很奇怪的手势去覆盖那些发声点。我当时吹得脸红脖子粗,旁边的人都在笑,说这声音像是在锯木头。但当我终于找到了那个窍门,气流顺畅地通过那些“走廊”的时候,我确实被震了一下。那种声音,它有一种宿命感。
它没有小提琴那么婉转,也没有钢琴那么干脆。它的声音有回声,那种回声又长又带着颗粒感。就像你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话,声音碰到岩壁反弹回来,接着又撞上去,再弹回来。这种重复感在现代流行音乐中可能被视为禁忌,但在这种骨笛上,却成了它的灵魂。它让你感觉时间不是直线行进的,而是循环往复的。
你吹出的每一个音符,在这个骨头的腔体内缓缓回荡,久久不绝。我特别喜欢这种“不完美”的重复感。现代的电子音乐,太过干净了,这种干净让人有些不安。所有的杂音都被过滤掉,所有的回声都被算法完美处理。但阿尔卑斯骨笛却有着不同的韵味,它质朴粗糙,甚至吹奏起来都有些吃力。
耐心点,别着急嘛。风一吹,声音就乱。等风停了,那声音才正常。我有个朋友,是个搞现代音乐的,他听骨笛录音,给我吐槽说这东西太“土”。当时我就跟他说,你这懂不懂?
这并非简单的土,而是与大地的深刻联系。骨头虽死,但气流赋予了它生命。当你吹响它时,仿佛在模仿阿尔卑斯山上牧羊人的呼唤,那些在山间生活了数百年的人,每天面对相同的雪山,聆听相同的风声,这单调中蕴含着一种特别的宁静与慰藉。乐器本身也透露出一种深沉的孤独感。
它那么长,那么细,里面全是迷宫一样的“走廊”。它就像是一个被困在骨头里的人,拼命地想往外说话,但声音只能在里面打转。每次听到这种声音,我就会想起那些在深山里独自放牧的人,或者是在古老的修道院里修行的僧侣。那种孤独不是凄惨的,而是一种很高级的、自给自足的宁静。有一次,我在一个音乐节上听到有人现场演奏这种骨笛。
现场环境很嘈杂,周围全是举着荧光棒的年轻人,吵得要死。但当那个演奏者把骨笛放到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