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在小区后山散步，看见一群麻雀在梧桐树上盘旋。本该是寻常的早春景象，可它们突然集体转向，像被什么无形的绳子拽着，一圈圈绕着树冠转，转到你知道吗圈时，突然就散了。我站在石阶上愣了十几秒，看着那些灰扑扑的小东西消失在天际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其实这种场景我见过不止一次。去年冬天在城郊湿地，也曾目睹过类似的奇观。

那天傍晚，一群白鹭在芦苇荡里觅食，忽然集体腾空，像被风吹散了一样。我站在观景台，看着它们掠过水面，翅膀划过的痕迹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。可转眼间就不见了。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完全没有余韵可言。说来也怪，那群鸟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一样，一下子就散开了。我蹲在石阶上，手里还握着热乎乎的咖啡杯，心里却浮现出童年时在乡下见过的场景。

那时候的天空总是湛蓝，麻雀成群在稻田上空盘旋，像灰云般游荡。有次暴雨后我追着觅食的麻雀跑过田埂，它们突然集体转向飞向远山，翅膀拍打的声音清脆如风铃。当时觉得鸟群迁徙像某种神秘仪式，带着对季节的敬畏。如今城市里这种景象越来越少了。上周去森林公园，看见红嘴蓝鹊在树冠间穿梭，本该热闹的场景却总显出断断续续的轨迹，仿佛被什么干扰着。

站在长椅上，我凝视着那些飞鸟，它们时而盘旋时而俯冲，我突然意识到，这些小家伙可能也在经历某种无形的焦虑。它们的飞行轨迹不再像往常那样平稳，整个天空似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扭曲了。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北方一个废弃湿地的经历。记得当时，一群野鸭在冰面上游弋，突然集体转向，朝着某个方向飞去。我顺着它们的方向望去，远处的天空布满了灰蒙蒙的云层，就像是某种工业废气的痕迹。

那些鸟儿的飞行轨迹被云层分割得支离破碎，宛如被揉皱的纸片。那一刻，我恍然领悟，自然界的和谐正逐渐瓦解，而这些飞翔的精灵似乎是最先感知到这一变化的信号。实际上，人类对自然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远得多。就像我曾在后山观察到的麻雀，它们的飞行路径可能受到了某种电磁波的干扰，也可能是环境变化引起的本能反应。不论背后的原因如何，这种集体失踪的景象总让我联想到一个词——“失语”。

就像那些鸟儿突然失去了表达的勇气，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我们传递着某种信息。现在每当我看到天空中的飞鸟，总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。或许我们该学会像它们一样，在迁徙的途中保持警惕，在盘旋的轨迹里寻找答案。毕竟在这个被钢筋水泥包围的城市里，能看见一群鸟自由飞翔的时刻，已经是一种奢侈的馈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