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蹲在湖边，风有点大，芦苇在水面上晃得像一群没睡醒的老人。湖心有个小岛，孤零零的，像被时间遗弃的标本。岛上长着几块怪石，形状奇怪，有人说那是远古的头骨，石头硬得像老骨头，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纹，像是被岁月啃过一口又一口。我你知道吗次看到它们，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。雨点打在湖面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我站在岸边，突然觉得那几块石头在动。

不是真的动，是那种“好像在呼吸”的感觉。它们的轮廓在雨雾里微微起伏，像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推它们，又像它们自己在缓缓地、缓慢地转动。我盯着那块最中间的石头，它原本是平的，可雨停后，我再看，它好像多了一道弧线，像一个半睁的眼睛。后来我去了几次，每次都是在黄昏或黎明。天色灰蒙蒙的，湖面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。

我总觉得，那些石头仿佛在“说话”——虽然没有声音，却像在脑海中浮现的画面。有一次，我坐在湖边，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片高耸入云的森林，树木表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，就像人脸上的血管一样。接着，我看到一群石头在湖面的倒影中“走动”，它们排成一列，像在跳舞，动作缓慢而整齐。我忍不住问自己：石头怎么会做梦呢？后来我查资料了解到，湖心孤岛是地质运动形成的，那些石头是远古时期的沉积物，几百万年前就沉在湖底了。

没人说过这些石头会“做梦”，也没人说过它们会“游动”。但我亲眼见过，在特定时间它们会出现一种特别的状态——比如月圆之夜，石头表面会泛起微弱的青光，像是在有节奏地呼吸。我拍过照片，照片里石头的纹理在夜色中格外清晰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样。最让人惊讶的是，我有个住在湖边的老邻居，姓陈，他说他小时候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。他八岁那年，半夜突然醒来，看到湖心岛上的石头真的在动，像是在开什么秘密会议一样。

他听见它们"说"话，声音像风穿过空洞的钟，说："我们不是死的，我们只是睡着了。"他吓得跑出去，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家的狗叫了三声后，就一直不叫了，直到现在。我开始怀疑这些石头到底是有意识的，还是只是在集体梦游。梦游是人的一种状态，是潜意识在不受控制地活动。

石头也有梦吗？石头没有大脑和神经，怎么会有梦呢？后来我想，或许“梦”并不是只有人类才能拥有的。可能所有的物质，在特定的条件下，都会进入一种“非日常状态”。就像水在0度以下就会凝固，但它其实一直在“流动”；就像风在山谷里会形成回旋，但它其实只是在“走”。

石头也可能在漫长的岁月里，积累了某种“记忆”——比如风、雨、阳光、水的流动，它们的表面每一道裂痕，都像是一段被封存的回忆。所以，也许它们不是在“梦游”，而是在“回忆”。它们在湖心，被水包围，被时间包围，被风和光反复雕刻。它们没有眼睛，却“看见”了无数个日夜；它们没有耳朵，却“听见”了无数种声音。它们的“梦”，是湖的呼吸，是风的低语，是水的流动。

我最近又去了湖边，天色正好，湖面平静如镜。我站在岸边，看着那几块石头，它们安静地立着，像一群沉睡的守望者。我忽然觉得，它们或许真的在梦游——不是像人那样胡思乱想，而是像大地在呼吸，像时间在缓慢地走动。我笑了，然后轻轻说：“你们睡得真香，梦里一定很美。” 也许，梦，从来不是人类的专利。

它只是我们太习惯用“意识”去定义世界，而忘了，石头、水、风，它们也有自己的节奏，自己的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