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珠子一样砸在铁皮棚顶上,噼里啪啦,像是要把这层薄薄的铁皮给砸穿。老槐树烧烤摊里烟雾缭绕,炭火味混着孜然味,那是这座城市深夜里最踏实的味道,也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阿强把你知道吗了一把羊肉串签子扔进桶里,长出了一口气,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他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老张,又看了看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小林,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“我说,咱们今晚是不是讲得有点多了?

阿强拧开啤酒瓶盖,泡沫咕嘟咕嘟冒出来。"再聊下去,这棚子怕是要被鬼掀了。"老张眯着眼,吧嗒吧嗒抽着烟。他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这是个退休的夜班保安,据说在城西老城区守了二十年夜,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。对面的小林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二十出头,穿着潮牌卫衣,正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手机:"怕什么?"
这才刚开始呢。老张叔,您那点‘守夜人’的故事我们都听腻了,今天得来点新鲜的。阿强哥,你那‘电梯惊魂’也太老套了,咱们得来个狠的。” 阿强苦笑了一声,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:“我那是写实。你知道现在写字楼里的电梯坏了多少次吗?
上次我在那栋楼待到凌晨两点,电梯灯一闪一闪,数字直接跳到负三,门开了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有,但我总觉得有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。” “那是你太累了,阿强哥。”小林把手机往桌上一扣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亢奋,“来,老张叔,您先来。您在老城区守夜这么多年,肯定见过比这更邪乎的。”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,吐出一口烟圈。
昏黄的灯光下,烟雾缓缓升腾,仿佛一张模糊的面庞。老张的声音带着沙哑,仿佛被砂纸打磨过,说起年轻时的往事:“我年轻那会儿,在城西待过。那地方以前是乱葬岗,后来变成了居民楼。记得有一年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,我值夜班,凌晨两点多,巡逻到那个废弃的锅炉房。”老张停顿了一下,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,眼神中闪过一丝飘忽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。
“锅炉房里冷得像冰窖,我就想进去暖和一下。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,看见地上有个人影蹲在那儿,背对着我,身上穿着一身红衣服。那红衣服在黑灯瞎火里特别扎眼,像是一团火。” 阿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。“我当时就喊了一嗓子:‘谁在那儿?
那是个白得像纸一样女人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。她看着我,嘴角咧得老 wide,露出了一嘴的白牙,对着我笑。她轻笑着说:「老张,你帮我看看,我脚上的鞋是不是歪了?」
阿强感觉喉咙发干,想喝水,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。他瞥了眼小林,发现对方正瞪大眼睛,一脸难以置信。"然后呢?"小林忍不住问。"我吓坏了,转身就跑了。"
从锅炉房跑出来,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 countdown 嘦呀嘛呀的脚步声,不急不缓,就在我身后跟着。我一口气跑回值班室,把门锁上,然后趴在窗上看。那个红衣女人就站在锅炉房门口,一直看着我,直到天亮。老张说完,把烟头按灭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那故事……挺有意思的嘛。
小林舔了舔嘴唇,似乎还意犹未尽,“不过老张叔,您这是在吓唬我们吧?现在的鬼,哪有您说得那么吓人啊。阿强哥,轮到你了。” 阿强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些:“行,那我再讲一个。不过,你们可得相信,这事儿确实发生在我身上。”
“阿强清了清嗓子,眼神变得有些低落:‘那是三年前,我刚进那家公司。那时候项目特别赶,经常加班到半夜。有一天晚上,大家都走了,就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。我坐在座位上改方案,一直改到两点多,困得不行。’ ‘我实在是撑不住了,就去茶水间洗了把脸,想让自己清醒一下。”
茶水间在走廊尽头,平时没人去。我走到镜子前,低头洗脸。水很凉,激得我打了个激灵。等我抬起头,准备擦脸的时候,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,身后站着一个人。” 阿强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老张和小林的反应。
老张静静地听着,小林靠近了一些。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满脸惊恐。出于本能,他回头去看,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。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便转头再看镜子,这一看,吓得他头皮发麻。
镜子里的我,没有回头,却看到镜中那个‘我’对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眼白多过眼黑,那笑容仿佛要将我吸进去。我吓得双腿发软,连滚带爬地逃回办公室,锁上门,紧抱头部蹲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那个怪异的影子跟出来。直到天亮,同事们陆续到来,我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。
那天过后,阿强选择辞职了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感觉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。这……这也太直率了。小林喃喃自语,伸手去摸桌上的啤酒瓶,手心开始发抖。他无奈地笑了笑,伸手去擦汗,但手却有些抖动。
”小林把啤酒瓶推到阿强面前,“咱们都讲了,该轮到我了。我讲个现代点的,用科技手段抓鬼的。” 小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了一个APP,那是他平时用来修图的软件。“你们知道吗?有些时候,手机摄像头拍出来的东西,比肉眼看到的更真实。
我有个朋友,租了个老房子。有一天晚上,他半夜醒来上厕所,迷迷糊糊地拿手机看时间。手机屏幕黑得发亮,他却老 habit 地按了一下侧面那个键,屏幕就亮了。结果一按,手机开始录像了,他打开回放,整个人都懵了。
录像里,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。忽然,衣柜门缝里探出一只手,甲 Narcissistic hand 指甲又白又长,像是刚死的人的手。这只手在空中挥了挥手,又缩了回去,衣柜门也跟着慢慢关上了。小林突然停了一下,然后烧烤摊的老板老李走了过来,笑眯眯地说:"小伙子,故事讲得挺吓人啊。"
来,尝尝这个茄子,刚烤好的。” 老李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子烟火气,瞬间打破了诡异的气氛。“谢谢李叔。”小林接过盘子,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录像。老李放下盘子,转身准备离开。
李叔刚好经过老张身边,老张突然凑近,笑着问道:“李叔,您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像我昨天见到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。” 李叔愣了一下,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些许疑惑,笑着说:“老张,你这又开始胡说八道了,我是个堂堂男子汉,哪来的红衣女人?再说,我的背已经驼了,怎么可能像红衣女人?”老张听了,呵呵一笑,不再说话了。
老李摇了摇头,手里端着盘子转身离开了。阿强松了一口气,小林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,却突然愣住了。“怎么了?”
”阿强问。小林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烧烤摊的门口。那里,空无一人。“小林,你怎么了?”阿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,声音有些发颤。
小林慢慢地举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刚才拍的照片。那是刚才老李离开时,他随手拍的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老李站在桌边,笑得很开心。但是,在老李的身后,在老张的身后,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个影子很高,穿着件红衣服,头低着,看不清脸,但衣摆在风里轻轻飘动。“那……那是谁?”阿强颤抖着问。小林张了嘴,却没敢说话。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,手里的手机“啪”一声掉在了桌子上。
“跑!”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可能是阿强,也可能是小林。三个人猛地站起来,连桌上的酒瓶、签子都顾不上收拾,冲出了烧烤棚。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,狂风卷着雨点往他们脸上拍。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泥泞的小路上,阿强跑在前面,小林在中间,老张在你知道吗了。
"别回头!别回头啊!"老张在后面喊着。
"我真的没回头啊!"小林带着哭腔回应。
他们跑到了路灯下才敢停下来喘气。三个人靠在路灯杆上,浑身湿透,活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阿强喘着粗气指着小林的手机,小林哆哆嗦嗦地捡起手机,屏幕已经碎了,但相册里的照片还在。
照片里,三个人站在路灯下,笑得很开心。但是,在他们的脚下,在他们的影子里,有一双惨白的手,正慢慢地从地上伸出来,抓住了他们的脚踝。“啊!” 小林尖叫一声,把手机扔了出去。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掉进了旁边的草丛里。
突然,草丛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,就像手机掉进水坑一样。紧接着,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,让人想起老张故事里的红衣女人,还有阿强故事里镜子里的笑声,以及小林故事里录像中的手影。“你们跑得...真快啊。”三个人吓坏了,魂飞魄散地连滚带爬冲进了旁边的便利店。店里灯光很亮,收银台后坐着个戴耳机听歌的小姑娘,完全没注意到这三个人狼狈的样子。
阿强冲到收银台前,双手撑着台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指着小林:“那个……那个手机……” 小姑娘摘下耳机,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:“手机?什么手机?” 小林此时已经瘫软在地上,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的手机……里面有……有证据……” “证据?”小姑娘皱了皱眉,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?” 就在这时,便利店的门铃响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老人走了进来,浑身湿透,手里拎着一串烤串。他脸上带着沧桑的笑容。"小伙子,这手机是你掉的吧?"他从怀里掏出一部小手机递过去,"刚才跑得太急,听到草丛里有响动,顺手捡了回来。"小林颤抖着伸手,接过手机。
手机是凉的,但他的手心全是汗。他颤抖着打开相册,点开你知道吗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三个人站在路灯下,笑得很开心。但是,在他们的脚下,在他们的影子里,有一双惨白的手,正慢慢地从地上伸出来,抓住了他们的脚踝。
照片的右下角,有一个时间戳。时间戳显示的时间,是……现在。“啪嗒。” 小林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。老张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,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他缓缓地抬起手,指着自己的脸。“小林,你看,我是谁?” 小林抬起头,望着老张。在便利店昏黄的灯光下,老张的脸突然变得模糊起来,就像一幅水墨画般晕染开来。他的脸渐渐变得惨白,眼白多于眼黑,嘴角夸张地咧开着。
小林张了张嘴,张了张嘴,就是发不出声音。老张突然“哈哈哈!”大笑起来,笑声在空荡荡的便利店里回荡。突然,老张“啊!”一声,抓住了小林的脚踝。老张的手指白得吓人,指甲长得又长又尖,一下子抓住了小林的脚踝。‘现在,轮到我讲故事了。’老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‘你准备好了吗?’
” 便利店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,然后彻底熄灭。黑暗中,传来了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,那是老张的笑声,也是阿强的笑声,也是小林的笑声。只有雨声,还在继续,噼里啪啦,像是要把这世间的一切都砸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