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，天边的云霞像被风吹散的绸缎，染红了半边天。我和几个朋友开车去了镇外一座老旧的房子，那里要拍摄一组民国时期的婚纱照。虽然听起来有些诡异，但毕竟是商业拍摄，只要注意安全，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。那座房子位于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，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藤，窗户上的玻璃早已破碎，只剩下几根铁丝支架在风中摇晃。我站在门口，感觉一阵凉风吹过，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，像是檀香，又像是...某种我不太确定的味道。

老王在屋里喊道："小雨，你还在外面磨蹭什么？快进来帮忙搬设备。" 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，空气中飘着一股陈旧的气息，像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房间。我打开相机包准备取反光板，目光却被墙上的一件红色嫁衣吸引住了。

一件崭新的红嫁衣，绣着金色的龙凤图案，一看就是上好的绸缎制成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些花纹仿佛在嫁衣上流动。我忍不住靠近了些，想看得更清楚些。我忍不住赞叹道，“这件衣服真漂亮。”伸手轻轻碰了碰衣袖。

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块布料，一股寒意便迅速蔓延至全身。我吓得猛地缩回手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直觉告诉我有些地方不对劲。"小雨，你在跟谁说话呢？"

"老王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。"没...没什么。"我强装镇定，"你那边需要帮忙吗？" "不用，你帮我把这盏灯搬到角落就行。" 我提着灯往里走，经过那件嫁衣时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。

我紧张得不敢回头，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。地板突然陷了一下，差点摔倒，幸好扶住桌子。桌上灰尘扑簌簌落下，我才发现桌子下有老鼠，问邻居老王：“老王，这儿有老鼠吗？”

我轻描淡写地问道：“这房子好久没人住了。”说这话时，我感到后颈一阵寒意，仿佛有冰冷的东西掠过。还没等我回过神来，身后便响起了轻柔的脚步声，那声音像是穿着绣花鞋的人走过空旷房间时留下的回音，我疑惑地轻声问道：“谁？”

我转过身，什么都没看到。"小雨，你在哪？"这时，老王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。我愣了一下，然后回答："我在这里！"我提高声音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害怕。

就在这时，我注意到墙上挂着的那面镜子。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让我瞬间忘记了恐惧——我的身后，站在那件红嫁衣旁边的，是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。她低着头，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，但我清楚地看到，她的脚并没有落在地面上。"啊——"我尖叫一声，本能地往后退去。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，没有眼睛，没有鼻子，只有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发出一声低吟。

老王听到我的喊声，立刻从另一个房间跑了出来。他看到我站在原地发抖，身后什么人都没有。"小雨，你没事吧？"他快步走过来，"刚才怎么了？"我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这时老王镜头里，那个女人的身影正慢慢浮现。她转过身，对着镜头露出个笑容。那笑容不像人类，倒像是纸张被风吹起时的扭曲。我指着镜头喊道，快看！

老王凑近了，一眼瞥见屏幕上的画面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"快关掉相机！"他大声喊道，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屏幕上，那个女人的身影正在逐渐放大，她的笑容越来越清晰，就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。突然，屏幕"啪"的一声裂开，碎片四处飞溅。老王踉跄着后退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还撞翻了桌子上的灯光设备。"快跑！"他喊道，"我们现在得马上离开这里！

我正愣着，突然一阵阴风猛地吹来，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"为什么要逃呢？留下来陪我好吗？" 我看到老王的脸色变了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，就像看到了什么东西。然后，他突然倒在地上，手臂也不自然地扭向一边。"老王！

"我冲过去想要扶起他，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。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蔓延全身，就像被投入了冰窖。"别怕，我等你好长时间了。"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，"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吧？" 我想要尖叫，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我下意识地转过身，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口。她的身影逐渐清晰，仿佛从虚空中凝聚出来。"你们为什么要这样？"我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问道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笑着走近。旗袍上的龙凤图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，仿佛活过来一般。

我想要逃走，但双脚像被钉在地。女人越来越近，我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檀香，还有...一丝令人作呕的腐味。"你们到底是谁？"我开口问。女人终于停在面前，脸几乎贴到我眼前。

我这才看清楚，她的五官虽然完整，但每一条皱纹都像是刀刻一般深邃，她的嘴角裂到了耳根，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。"我们...等了好长时间了。"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，"你们这些闯入者，应该留下来陪我们。" 我想要闭上眼睛，但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。就在这时，我看到她身后的嫁衣上，有一个暗红色的血手印，正缓缓地...在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