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叫小满的男孩…

那年夏天的蝉鸣格外聒噪,我蹲在巷口的青石板上,看着老张头把一块冰棍塞进嘴里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突然朝我咧嘴笑:"小满,你爸给你取的名儿,可真够俗的。" 我缩了缩脖子,冰棍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尝不出半分好滋味。巷子尽头的槐树荫下,几个孩子正嬉笑着追逐,他们的名字像风铃般清脆:小宇、小雨、小杰。而我的名字总被他们当作玩笑,"小满啊,你是不是姓小?

那个叫小满的男孩…

他们笑闹着,我只能低头盯着鞋尖,看蚂蚁在石缝里排成长队。那天傍晚,攥着揉皱的试卷往家跑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像根枯枝。路过老槐树时,枝叶间传来细碎的响动。抬头看去,一只白猫蜷在树杈间,毛色像融化的月光。

我手一伸,正要伸手去够什么东西,没想到树皮的东西,让我吓了一跳。王叔的声音哎,"小满!"他手里提着个竹篮,"你妈在厨房熬绿豆汤,让我捎个话。"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还悬在半空,掌心全是树皮的粗糙触感。王叔的影子在暮色里忽明忽暗,像团游移的雾。

那天夜里,我躺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。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幅歪歪扭扭的水墨画。突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我去看灯会,人群里飘着红灯笼,他说:"满字有圆满之意,你名字里藏着福气。

我总是记不清那天的灯光,只清晰地记得父亲的手掌,粗糙得像老树皮。清晨时分,我在巷口的杂货店门口偶遇了老张头,他正蹲在门槛上吃包子,围裙上油渍斑斑,还沾着葱花。突然,他开口说道:“小满,你爸年轻时在码头干活,那时候叫张满仓。”我愣住了,看着他把包子皮捏成团。后来,他觉得“满”字太俗,改了名字。

我妈说名字是根,得留着。我攥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,照片里年轻的爸妈,他胸前别着工牌,上面写着"张满仓"。那天我突然明白,为啥父亲总在雨天把伞往我这边倾斜,为啥他总念叨"满"字是福气,原来那是他亲手种下的根。蝉声又响起来时,我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树影在地面摇晃。白猫不知何时溜到我脚边,它的眼睛像两颗琥珀,映着斑驳的树影。

我轻轻摸了摸它的头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:"小满,你爸的名儿,可真够俗的。"转身看见王叔站在树影里,手里拎着个竹篮,篮子里是刚出锅的绿豆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