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雨夜,我听完了张震的全部故事…
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拍打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,发出一种沉闷的、像是谁在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。我蜷缩在沙发里,手里捧着那个已经用了三年的旧收音机,调频旋钮卡在了一个奇怪的位置。收音机里并没有传出我想找的流行音乐,而是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,紧接着,一个低沉、磁性,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。“说起来有意思,以前大家都觉得张震是个演硬汉的演员,后来才发现,他讲鬼故事才最吓人。” 这是我那个在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收音机里的内容。

那个雨夜,我听完了张震的全部故事…

那天大约凌晨两点,因为赶稿子睡不着觉,我无意间打开了收音机,想听听故事,哪怕是最无聊的相声,只要能让我入睡就行。没想到,张震的声音竟然有一种魔力。收音机里播放的是他在深夜电台里讲述的那些都市传说,不是电影里的角色,而是他作为主持人亲口讲述的,那声音特别吸引人。

故事的名字叫《电梯》。故事讲得很慢,张震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颗粒感。“那是一个深秋的雨夜,一个女孩刚加完班,独自一人坐电梯回家。她住的是老式公寓,没有电梯监控,只有那面总是擦不干净的大镜子。” 我盯着收音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紧。
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,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在拍打。我手忙脚乱地裹紧了身上的毯子,赶紧把脚缩进了沙发深处。女孩按下了十六楼的按钮。电梯门缓缓合上,金属门板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。电梯在上升时突然停了一下。

门开了,外面空无一人。张震在收音机里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换气,又像是在给听众留出恐惧蔓延的空间。女孩皱了皱眉,以为是电梯故障,又按了关门键。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,她看到电梯角落的镜子里,多出一个人影。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我猛地抬起头,目光投向客厅角落那面巨大的穿衣镜。镜中映出的是我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,还有那面斑驳的墙壁。房间里空无一人,但我总觉得镜子里有什么在注视着我,仿佛它在透过玻璃与我对视。张震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语调:“女孩并没有太在意,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。然而,当电梯继续上升,经过十五楼时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”

’” 故事里的女孩听到了一个声音,很轻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:“你忘带东西了。” “女孩吓坏了,她紧紧抓着扶手,手心里全是汗。她回头看,身后空无一人。她再转头看向镜子,这一次,她看清楚了。” 张震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对着麦克风耳语:“镜子里的她,正对着她笑。

但是,镜子里的她,手里并没有抓着扶手。她的手,正慢慢地、慢慢地举起来,指着自己的脖子。” 我感到一阵窒息,喉咙发干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我环顾四周,客厅里一片漆黑,只有收音机的荧光屏发出幽幽的蓝光,照亮了那把孤零零的椅子。

“故事还没讲完,张震说:‘你看啊天,女孩的同事发现她死在了家里。警方调查了很久,你知道吗得出的结论是自杀。但是,现场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地方。

女孩临终前,手中还紧握着一张纸条。警方将纸条展开,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,是她生前最爱的一句诗:“镜中花,水中月,镜中人,非我身。” 收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,就像一根尖针刺入耳膜。接着,一个声音说道:“纸条上写着:‘镜中花,水中月,镜中人,非我身。’” 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。

雨夜突然安静了,门铃响了。我一愣,血液一下就僵住了。那声音像是门把手一转,很轻却很响,仿佛惊雷。我僵在沙发上,连动都不敢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那个故事在疯狂地回荡:镜子里的她,手正慢慢地、慢慢地举起来,指着自己的脖子。“滋滋……滋滋……”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,但不再是张震讲故事了。那电流声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呼吸声,像是有人贴着麦克风,在剧烈地喘息。“你听见了吗?” 那个声音不是张震的,而是我的声音。

但我确定,自己当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我赶紧扭头看向收音机,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地闪烁,从16楼跳到了15楼,接着又跳到了14楼。你知道吗,最后定格在了"B1"。"滋滋……滋滋……",声音越来越近,仿佛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就站在收音机旁边,甚至就在我的耳边。

我顾不上害怕,赶紧伸手去抓收音机的电源线。我的手指碰到那根冰凉的电线,用力一拉。"啪!" 电源线断了,收音机里的声音突然没了。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窗外的雨声,还在不停地拍打着雨棚。

我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刺得眼眶发酸。心脏剧烈跳动,仿佛要冲出胸腔。房间里空无一人,连一丝声响都没有。我松了口气,伸手摸向地上的电源线,想拔掉插座彻底断掉这令人窒息的源头。

我的手指尖碰到了插座,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,我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。插座上插着一根红色的数据线,这不是普通的电源线,而是我笔记本电脑的充电线。此时,我的笔记本电脑正放在书桌上,屏幕已经黑了,但指示灯却亮着。

我慢慢地站起来,双腿有些发软。我一步步走向书桌,每走一步,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我走到书桌前,看着那台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,一个视频窗口正在播放。视频里,是沙发上的我。

我坐在沙发上,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旧收音机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身后的穿衣镜里,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,正缓缓举起一只手,指向自己的脖子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。紧接着,又是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
这次不是门把手,而是我书桌上的手机。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。微信弹窗显示,是一个名为“张震”的联系人发来的消息。只有一句话: “谢谢收听,晚安。” 我猛地把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。

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地摔在地上,屏幕碎裂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我转过身,冲向客厅的窗户。我想拉开窗帘,看看外面是不是真的下雨,看看那个视频里的世界是不是也是假的。我伸出手,抓住了窗帘的边缘,用力一拉。窗帘拉开了。

夜空中弥漫着深邃的黑暗,雨依旧不停地下着,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仿佛在雨雾中形成了一团团摇曳的鬼火。当我的目光转向对面的高楼时,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。

对面楼也是我们小区的。不过十六层那户的灯还亮着,这盏灯一直亮着。在漆黑的雨夜显得特别显眼,甚至有点诡异。我看了一眼手表。
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我又看了一眼对面楼。那盏灯,依然亮着。突然,那盏灯闪烁了一下。

我听见了对面楼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。那声音正是电梯门关闭的声响。我猛地一颤,转头望向客厅角落的穿衣镜。镜中映出的我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冷汗。

但是,在镜子的角落里,在那堆杂乱的衣物后面,我看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。那双高跟鞋,很眼熟。那是我的高跟鞋。我明明把它们都放在了卧室的鞋柜里。我的呼吸急促起来,我一步步后退,直到背靠上了墙壁。

"嘶嘶——"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我喉咙里传出。我慌忙捂住嘴,可那声音反而越来越响。"镜中花,水中月,镜中人,非我身。" 我惊恐地盯着镜子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我站在镜子前,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。手缓缓举起,指向自己的脖子。门把手缓缓转动,那声音细微却坚定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
我死死地盯着那扇门,眼睁睁地看着门把手一点一点地向下压。门缝,慢慢变大。一股阴冷的空气,从门缝里吹了出来,夹杂着雨水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、腐烂的茉莉花香。我张大了嘴巴,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就在门即将完全打开的一瞬间,我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黑雨衣,脸上蒙着面具,手里握着伞。他缓缓抬起头,露出半张脸。那张脸,正是张震。他盯着我,嘴角微翘,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:"你,忘带东西了。"我猛地闭上眼,等待那冰冷的手指触碰我的脖子。

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我感觉到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醒醒,别睡了,稿子还没写完呢。” 我猛地睁开眼睛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刺在我的眼皮上。

房间里暖烘烘的,空气中飘着清晨特有的气息。我慢慢坐起身,揉了揉朦胧的睡眼。"做噩梦了?"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早上八点。我转头望向书桌,那里还放着那台老式收音机。

电源线还插在插座上,屏幕显示着“FM 88.4”的字样。我拿起收音机,轻轻按下开关,耳边传来了“滋滋……滋滋……”的电流声。突然,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,我愣住了。

我下意识地望向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的视频窗口还亮着。视频里,我蜷缩在沙发上,一脸惊恐地盯着镜头。而在视频中的我背后,穿衣镜里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,正慢慢举起手,指向自己的脖子。视频里的女人露出笑容。

“咔哒。” 一声轻响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那是我的手机响起来的声音。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“张震”的微信消息。只有一句话: “早安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我盯着屏幕,看着视频里的自己,突然觉得特别累。伸了个懒腰,把手机扔到一边,转身去了厨房。想着去煮杯咖啡。走到厨房门口时,我习惯性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下午三点整。

我自言自语道:"奇怪,怎么睡了一觉,时间过得这么快?"我伸手去拿咖啡豆。就在我的手触碰到咖啡罐的一瞬间,我愣住了。咖啡罐的标签上,印着一张戴着面具的脸。

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厨房的窗户。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,而我身后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黑雨衣的人。他缓缓抬起头,露出半张脸,那正是张震。

他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,用那种低沉、磁性、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说道: “咖啡,还是热的。” 我感到一阵晕眩,手中的咖啡罐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停在了一个红色的东西旁边。那是一个红色的数据线。那是连接我笔记本电脑的充电线。我慢慢地蹲下身,捡起那个红色的数据线。

突然,我听到一阵声音。“滋滋……滋滋……”像是电流声。抬头一看,发现是厨房的冰箱。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镜中花,水中月,镜中人,非我身。”

”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我慢慢地站起来,转身走向客厅。客厅里,那个旧收音机,正放在茶几上。电源线,插在插座上。屏幕上,显示着“FM 88.4”的字样。

我伸手按下开关,"咔哒"一声,收音机里传来张震的声音:"故事讲完了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" 我整个人僵住了,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
突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那是我的声音。但我确定,那不是我在说话。那个声音,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不属于我的语调: “谢谢收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