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去老城旧货市场,我在一个蒙尘的木箱里翻出一卷黑胶片。唱片机的铜喇叭嗡嗡作响时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渔港见过的场景。那时候渔船进出港湾总要绕开那片礁石区,说是有"航道盲区",船老大说那是看不见的死亡地带。我蹲在旧货市场角落,手指摩挲着唱片边缘的裂痕。突然意识到这卷黑胶片和渔港的盲区有某种隐秘的关联。

就像黑胶片的沟槽里藏着无数个未被听见的风铃声,而航道盲区里或许也飘荡着某种无法捕捉的声响。记得小时候常去渔港看船。那些老船工总爱在桅杆上系一串铜铃,说是给迷航的船指引方向。可每次台风天,那些铃铛都安静得像被海水吞没了。后来听说那是"无风铃声"的传说,说在特定的气象条件下,所有声音都会被海风卷走,连水滴落下的声响都消失不见。
去年回渔港的时候,我发现老船工们都不再系铃铛了。新来的年轻人觉得现在有了电子导航,这些老物件就用不着了。不过,在码头边的一家旧货铺里,我看见一位老人正在仔细擦拭一串铜铃。他说这些铃铛是"航道盲区"的守护者,特别是在大雾天或者雷雨天,铃声的震动会产生一种特殊的频率,能让船员们感受到那些看不见的危险。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黑胶片的特性。
比如说,当唱针划过那些沟沟壑壑的时候,那些被压缩的声波,它们的振动模式会在现实中被还原出来,就像…这些声音会在黑胶片的表面留下痕迹,等待被重新发现。比如说,航道盲区里,那些风铃般的声响,不是被抹去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,就像…有些声音,现代的科技手段可能捕捉不到它们,但是它们却可能隐藏在黑胶片的纹路里,等待某个时刻被重新唤醒。比如说,前两天我在父亲的日记本上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,上面写着:“1998年7月12日,遭遇航道盲区,幸有风铃声指引。”
"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长时间,突然意识到父亲可能在记录某种神秘的导航方式。那些被现代科技忽略的古老智慧,或许就藏在黑胶片的沙沙声里。现在每次听黑胶片,总觉得能听见海风掠过船桅的声响。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沟槽,像极了航道盲区里模糊的轮廓。或许我们都在寻找某种失落的指引,就像老船工用铃铛对抗看不见的危险,而黑胶片则用物理的振动保存着那些即将消失的声音。
站在旧货市场的窗前,看着暮色中的渔船驶过。那些船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就像黑胶片上的沟槽在时光中逐渐磨损。但我知道,有些声音永远不会真正消失,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,等待某个有心人去重新聆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