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十六岁，刚从乡下搬到县城读书。刚到宿舍楼门口，就听见隔壁床的王胖子在喊："大凯你过来！"我缩着脖子往他床边蹭，他正用手指戳着天花板，"你看，那个蜘蛛网，怎么在动？" 我仰头看去，天花板上确实挂着个蜘蛛网，但那团蛛丝在夜风里晃荡的频率，分明是有人用手指在敲击。我刚想开口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
回头一看，宿舍楼的走廊灯恰好熄灭，黑暗像一堵墙把我们隔绝在世界之外。"别动！"王胖子突然压低声音，"你听，那声音......"他指着窗外，我这才发现月光下飘着几片枯叶，但那些叶子在空中飘荡的轨迹，分明是有人在用脚尖点着地面跳舞。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，突然听见有人用沙哑的嗓音在喊："你们谁要来陪我？"天，我们几个室友在食堂吃饭时，王胖子突然把筷子摔在地上："你们谁见过那个老房子？

"我们面面相觑，他指着食堂后墙的斑驳墙皮，"那块墙皮上，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。" 我这才想起上周路过老城区时，确实看到过那栋灰扑扑的旧楼。楼体歪斜得像被雷劈过，二楼的窗户都蒙着厚厚的灰，但最诡异的是，每当夜幕降临，那些窗户里就会透出幽蓝的光。那天我鼓起勇气走近，发现门框上刻着"李家祠堂"四个字，而门缝里渗出的风，带着潮湿的腐臭味。"我昨晚做了一个梦，"王胖子压低声音，"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，爬进那栋楼的裂缝里。

结果发现里面全是镜子，每面镜子里都映着我，但那些镜子里的我，都在朝我笑......" 我刚想说话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。转身一看，发现我们的桌子不知何时被搬走了，而我们每个人的座位上，都放着个装满水的玻璃瓶。最诡异的是，那些水里浮着的，都是我们自己的倒影，但那些倒影的嘴巴都在无声地蠕动。那天晚上，我特意去老城区的那栋楼探个究竟。月光下，我看见二楼的窗户突然亮起幽蓝的光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划过玻璃。

我鼓起勇气推开了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里面竟然空无一物，就像一场突然的剧变。散落着发黄的旧报纸，头条新闻写着"李家祠堂重建"。我正准备离开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长衫的男人。他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，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，像是在低声说："我等了你们三十七年。"哦，对了，我好像记得，那年村里确实有位老人去世，据说他是位风水师。

那天我壮着胆子问他："您为什么要在那栋楼里住？"老人笑了笑，"我当年在那栋楼里收了三个徒弟，结果他们都被邪祟缠身，这世界变化真快都疯了。" "那您为什么......" "因为我要替他们赎罪。"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，"你们看，那些玻璃瓶里的水，就是他们临死前的魂魄。"我这才发现，那些玻璃瓶里的水，正在慢慢变成血红色。

我转身想逃，却看见身后站着三个穿着民国服装的人。他们的脸和我一模一样，但眼神空洞得可怕。"你们终于来了，"其中一个开口，"我们等了你们三十七年。"我这才明白，那些玻璃瓶里的水，就是他们被困住的魂魄。那天晚上，我逃回宿舍时，发现王胖子的床铺空了。

说实话天，我听说他转学去了外地，而那栋老房子被拆了。但每当我路过那个位置，总觉得有股潮湿的风从地底涌上来，带着腐烂的檀香味。说起来有意思，去年冬天我回乡下，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有个穿长衫的老人在扫地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露出个诡异的微笑，然后转身继续扫地。我这才想起，那年春天，那个风水师老人说，他要替三个徒弟赎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