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是个被雨水泡得发亮的夜晚。我刚把说真的一块抹布扔进洗碗池,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是殡仪馆老张的号码,他总在凌晨三点打来,说有急事。这次他语气特别急:"小李,今晚有场特殊运输,你得去老仓库。"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渍,抓起外套就往雨幕里冲。

路灯在雨帘中晕成模糊的光圈,积水倒映着霓虹招牌,像被揉碎的彩色玻璃。老仓库在殡仪馆后院,铁门锈得发黑,门缝里渗出潮湿的霉味。老张蹲在台阶上,手里攥着个泛黄的纸箱。"这是二十年前的遗体。"他压低声音,"别问怎么来的,按流程处理就行。
"我盯着纸箱上褪色的红绸带,突然注意到箱角有个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老张的影子在墙上扭曲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抓着他的衣角。运输车启动时,后视镜里闪过一道青影。我回头,只看见雨幕中摇晃的树影。车厢里,纸箱突然发出细碎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。
我伸手一探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——里面躺着的不是尸体,而是一套白大褂和手术器械。"这是..."话音未落,车头猛地一震。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车身猛地倾斜。后视镜里,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缓缓从车窗外移过,那身影与箱子里的衣物完美重合。
雨刷器疯狂摆动,却扫不掉挡风玻璃上浮现的血字:别打开。我冲进仓库时,老张正跪在水泥地上,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输液管。他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般鼓起,嘴里不断念着什么。"别管了,"他嘶吼着,"它要醒了..."我这才发现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正在滴水,镜头里,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对着我微笑。讲真天,殡仪馆的玻璃上贴满告示,说老张因突发心脏病去世。
而我的车库里,那套白大褂和手术器械,永远保持着被撕碎的形状。每当深夜,我总能听见仓库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用手术刀,轻轻划开某个沉睡的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