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的自缚之夜!

那年春天的雨格外绵长,柳依依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泥泞的土路被雨水泡得发亮。她数着脚下的水洼,数到第七个时,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村里的铁匠铺老板抱着个布包冲过来,脸上全是血,却还死死攥着那包东西。"快!是瘟疫!

柳依依的自缚之夜!

"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柳依依面前,布包里的东西发出窸窣声,像是有东西在挣扎。柳依依的指尖触到布包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。她认得那种味道,是去年在山里采药时,被毒蛇咬伤的伤药味。"你先回去。"她转身要走,却被铁匠一把拽住手腕。

男人的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在颤抖,"老村长说只有柳姑娘能救咱们。" 柳依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她记得那个雨夜,老村长在祠堂里烧香时说的话。那时她刚满十六岁,还嫌他絮叨。"柳家的血脉里藏着山神的诅咒,每逢血月,就要用自缚之法唤醒神明。

"老村长的烟斗在青石板上磕出火星,"但要记住,自缚不是自杀,是让灵魂与山神共鸣。" 此刻她站在村口,看着铁匠怀里那个沾满泥浆的布包。那里面装着的,是她父亲临终前留给她的那株青藤。十年前那个暴雨夜,父亲为了救她,被毒蛇咬伤后用这株青藤止血,却因为毒素扩散而死。那株青藤在父亲的血液里生根,长成了如今这株缠绕着山石的植物。

快点啊!铁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柳依依摸了摸怀里的铜铃,铃铛上的裂痕是去年被山贼抢走时留下的。她记得那天,山贼的刀刃划过她的肩膀,却在触及青藤时突然折断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株青藤的汁液能让金属生锈。

月光骤然变得惨白,柳依依的影子在泥地上被拉得很长。她解下腰间的红绸带,那是母亲临终前缝的,针脚里藏着的咒语她至今记得。当她将红绸带系在手腕时,远处传来村民的惊呼。原来那株青藤在月光下开始发光,藤蔓像活过来似的,顺着石缝爬上山坡。"柳姑娘!"

铁匠在喊,风在响。柳依依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手,突然想起七岁那年,记得她在溪边看见青藤缠住一条落水的鱼。那时她以为那是山神在玩弄人间,现在才明白,原来山神早就藏在每一片青叶里。她用红绸带系在青藤上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断续的歌声。那歌声是从村里那个叫老妇的人家传来的,她总说能听见山神的声音。

唱声清脆,仿佛是风拂过竹林,又似溪水潺潺地流过青石。柳依依的指尖轻轻碰到青藤,冰凉的感觉让她想起父亲在弥留之际的温暖。她轻声说:"山神说过,自缚要在月圆之夜。"声音轻得像露珠。青藤猛地一颤,像是有什么回应。

铁匠的呼吸变得粗重,他终于看清了布包里的东西——那是一只蜷缩的幼崽,浑身是泥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柳依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记得父亲临终前说的话,说青藤的汁液能让人看到真相。此刻她终于明白,那株青藤不是诅咒,而是山神给的钥匙。当她将红绸带系在青藤上时,整个山林突然响起呜咽,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哀嚎。

"快点!"铁匠的喊声变得嘶哑。柳依依看着自己被青藤缠绕的手腕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溪边看到的场景。那时她以为是山神在玩弄人间,现在才明白,原来山神早就藏在每一片青叶里。她闭上眼睛,任由青藤缠上身体,直到感觉自己的骨头开始发烫。

当缕缕晨光穿透云层时,柳依依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山神的歌声。她缓缓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溪边,手腕上缠绕着青藤,藤蔓已经变得翠绿。远处传来村民的惊呼声,他们看到溪水中漂浮着一具尸体,但在阳光下,那具尸体却渐渐化作了青藤。铁匠跪在溪边,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个布包。他颤抖着手打开布包,发现里面的幼崽正在溪水中游动,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。

柳依依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,她终于明白,山神的诅咒不是要她自缚,而是要她成为桥梁,让山神与人间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