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,我看见了妻子鞋底的红泥!

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圈,没开。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、混杂着廉价烟草和某种甜腻香水的味道,那味道像一条湿滑的蛇,顺着门缝钻进我的鼻腔,让我胃里一阵翻腾。我猛地推开门,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。苏青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,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“你回来了?

那晚,我看见了妻子鞋底的红泥!
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沙哑,仿佛我只是个刚出门买菜的邻居,而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我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真丝睡裙,领口松松垮垮,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。最刺眼的是她的脚——她没穿鞋,赤裸的双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脚踝上还系着一根红绳,绳子上挂着一枚银色吊坠。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,我送她的礼物。

“这吊坠,挺好看的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但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攥紧了门把手,指节泛白,“怎么跑到你脚上了?” 苏青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她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觉得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让我心寒的凉意。“怎么,介意?

她轻轻晃动着脚踝,那枚银色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撞着脚踝,发出清脆的声音,我猜测着这是她男友送的礼物,说是情侣款。我愣了一下,脑子突然像被什么猛烈撞击了一下,一片空白,好像有许多东西瞬间涌入。她站起身,光着脚向我走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我男友送的,是情侣款。”

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香水的味道更浓了,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腥味吗?她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。她的手很凉,像冰块一样。“陈宇,你真无趣。”她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鄙夷,“每天两点一线,回家就是吃饭、睡觉、数钱。

你就像个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,连做爱时都像在完成任务。你根本不懂女人到底想要什么。

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结婚三年就白过了?

我怒吼着甩开她的手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玩?

听着像是个好笑的笑话,苏青笑得花枝乱颤,“陈宇,你把婚姻搞成坟墓了,我还想透透气呢,你这么歇斯底里干什么?”

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房间,高跟鞋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看着她背影的时候,那件真丝睡裙像是在跳舞,只不过这舞台是泥潭,裙子显得妖艳却有些脏。

我冲进卧室,打开灯。

床上空无一人,被子乱糟糟地堆在一起。我拉开抽屉,里面少了一叠现金,还有我的银行卡。我冲出卧室,苏青已经不见了。窗外下起了暴雨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我冲进雨里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,去老纺织厂。”我报出了那个地址。那是城郊的一个烂尾楼,早就荒废了,平时连野狗都不去。出租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着,我的心脏像是在胸腔里狂跳。我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。

三天前,我在苏青的包里发现了一张收据,收款人是老纺织厂的一家私人诊所。我为什么会来这里?其实挺有意思的,人有时候宁愿去相信最坏的猜测,也不愿意面对平庸的现实。车子停在了烂尾楼的大门口。我付了钱,推开车门,一头扎进了雨幕中。

雨下得很大,转眼间我就被淋得透湿。踩着泥水踉踉跄跄地往前走,朝着那栋烂尾楼奔去。楼里一片漆黑,只有风穿过破碎窗户发出的呜咽声。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中摇晃着。"苏青!"

”我喊了一声,声音被雨声吞没。没有人回答。我顺着楼梯往上走,每走一步,都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我屏住呼吸,悄悄靠近。

透过门缝往里看去,我看到苏青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上,桌上点着一支蜡烛。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,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戴着金戒指的一只手,手里还拿着一张纸。苏青趴在男人的腿上,手里举着酒杯,仰头大口喝酒。她的动作放荡不羁,眼神迷离,就像一只发情的猫一般。

“别着急,精彩的还在后面呢。”苏青笑着,手指轻点在那男人的胸口,画着圈。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那个姓陈的,查得怎么样了?”苏青停顿了一下,笑容更甚:“别担心,他现在还沉浸在数钱的乐趣中呢。等他意识到银行卡里的钱不见了,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
这账可不简单,说清楚可不容易。男人说。苏青抬起头,眼神直勾勾的,“这账可不简单,说清楚可不容易。当初如果不是他那个老爹把公司搞垮,我们也就别今天这个下场了。现在他有钱了,可就是不肯让我们回心转意。”

凭什么?” “那就让他付出代价。”男人伸出手,捏住了苏青的下巴,“不过,你得先把他的秘密给我弄到手。他的那些肮脏交易,最好能让他身败名裂。” 苏青舔了舔嘴唇,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:“没问题。

只要能让对方完蛋,让对方身败名裂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哪怕……哪怕是要把自己出卖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男人站起身,一把将苏青搂进怀里,开始在她脖子上亲吻。我站在门外,浑身发冷。

手机啪地摔在地上,屏幕裂成蛛网状。原来她不是为了刺激,也不是因为无聊。她是在复仇。她利用我的钱,利用我的身份,一步步接近我,只为让我身败名裂。

我感觉天旋地转,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,差点吐出来。就在这时,屋里的蜡烛突然灭了。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。“谁!”屋里的男人警觉地喊道。

我慌忙后退,脚下一滑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楼梯上,膝盖传来剧痛,我几乎无法置身事外。苏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既惊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陈宇?”我捂住嘴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
“出来吧?我知道你在那儿。”苏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,“你跟踪我,我不怪你。但既然看见了,就别想活着出去了。”我咬着牙从楼梯上爬起来,紧握拳头。我想冲进去拼命,但理智告诉我,我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
“苏青,你真是个贱人。”我低声骂道,声音颤抖。“骂得好。”苏青冷笑一声,“贱人才能活得长久。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人君子,早就该死了。

” 突然,我听到一声枪响。“砰!”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,打在墙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我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烂尾楼。外面的雨更大了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
我疯了一样地跑,差点喘不过气来。不知道跑了多久,我停在一座桥上,大口喘着气。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我拿出手机,颤抖着拨通了电话。

我要报警。老纺织厂有人持枪……对,是我,陈宇……” 挂断电话,我瘫坐在桥栏上,看着脚下湍急的河水。我想起了苏青那双赤裸的脚,想起了她脚踝上的银吊坠,想起了她在黑暗中那双贪婪的眼睛。那个曾经穿着白色婚纱,对我说着“永远爱你”的女人,早就死在了婚姻的坟墓里。活着的,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。

讲真天,警察在烂尾楼里找到了苏青和那个男人。那个男人死了,胸口中了一枪。苏青受了轻伤,被送往了医院。警察告诉我,那个男人是个通缉犯,一直在利用苏青来报复我父亲。而苏青,从一开始就是自愿的。

她说她恨我,恨这个家,恨我的冷漠和自私。我站在病房门口,隔着玻璃看着苏青。她脸色苍白,身上插满了管子,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许多。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转过头,隔着玻璃看着我。四目相对。

她没有哭,也没有笑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那眼神里,没有爱,没有恨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洞。我转过身,离开了医院。回到家里,所有似乎都没有变。沙发还是那张沙发,地毯还是那条地毯,只是那盏落地灯还在角落里亮着,像一只孤独的眼睛。

我走进浴室,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,水流轻柔地冲刷着我的双手,仿佛在努力带走一天的尘埃和那些令人不快的香水味。尽管我反复清洗,那股味道还是挥之不去,仿佛紧紧贴附在我的手上。

那种黏腻的脏东西渗进皮肤,渗进血液,怎么也洗不掉。我关掉水龙头,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发青,眼神涣散,像具活尸。拿起梳妆台上的剃须刀,刀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慢慢抬起手,刀尖抵住手腕。

正在这个时候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"咚、咚、咚"。声音很轻,很有礼貌。我愣住了,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片。门开了,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包裹。

"陈先生,您的快递。"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包裹,笑着说,"寄件人地址写的是'无'。我拆开包装,里面是一双红色的细高跟鞋,鞋面上沾满了泥点,看起来像是刚从泥地里踩出来的一样。"

我翻开鞋垫,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'这双鞋送给你,记得穿好,别再掉进泥里。'

我盯着那双红鞋,突然间感到一阵反胃。一把抓起那双鞋,冲进了浴室,将它们丢进了马桶。按下了冲水键,"哗啦——"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红色的鞋子在漩涡中翻滚着,最终消失在下水道里。我知道,有些东西,永远也冲不走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我又回到了那个雨夜。苏青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裙,站在雨中,向我伸出手。她的脚上,依然系着那根红绳,脚踝上的银吊坠在闪电下闪闪发光。我说,“带我走吧。”

她抽泣着说:"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"我盯着她,摇了摇头。"苏青,你太脏了。"她愣住,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
“脏?”她笑得越来越大声,声音越来越尖锐,“是啊,我脏。但我比你们这些装得人模狗样的人,干净多了。” 说完,她突然张开嘴,吐出了一团黑色的烟雾,瞬间将我吞没。我惊叫着醒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冷汗浸透了全身。

窗外,雨还在下。我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久久无法入睡。我知道,这只是一个梦。可是,为什么,我的手腕上,会有一道淡淡的勒痕呢?

我低头看着手腕,上面赫然印着一根红绳的痕迹,仿佛一道伤疤,又像是一个诅咒。我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摸那道痕迹。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我接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电话接通,我轻轻应了一声:“喂?”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陈先生,我是医院的主治医生。”

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冷冷的声音:“苏青醒了吗?她问起那双鞋,你还留着吗?”握着手机的我手猛地一紧,指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,我回答:“扔了,已经扔进了下水道。”

"那就好啊。"医生稍微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道:"她还说,如果你扔了,说明你还有救。如果你没扔,那她就会亲自去找你。"说完,电话就挂断了。看着黑掉的屏幕,我的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。

我慢慢放下手机,看向浴室的方向。那里的马桶还在滴水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。在黑暗中,那声音听起来,就像是在倒计时。我突然想起,那天晚上,我好像并没有把鞋扔进马桶里。我把它们扔进了哪里?

我猛地站了起来,冲进了浴室。当我打开浴室灯的时候,发现浴室里空无一人。马桶是干的,地上也没有任何痕迹。难道是我记错了时间?我站在浴室里,一时不知所措。

突然,我感到手背被轻轻挠了一下,猛地回头一看,手腕上竟多了一道红色的勒痕,还附着一根细细的红绳,那绳子另一端似乎连着什么,正缓缓地向浴室方向拉扯。我惊恐地叫喊着,使劲摇晃手腕,试图摆脱这莫名的束缚。

可是,那根绳子就像长在了我肉里一样,怎么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