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鬼故事最糟糕的后果—午夜敲门声

2012年,台风“海葵”登陆的那晚,老城区的电路就像被抽了筋的虾米,啪嗒一声,全断了。那时候我刚搬进这栋老旧的筒子楼,和两个室友大伟、阿强挤在一间二十平米的屋子里。窗外是狂风暴雨,雨点砸在铝合金窗框上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。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,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墙上扭曲得像是在跳舞。大伟是个胆子极小的人,平时连蟑螂都能吓得跳上桌子。

说鬼故事最糟糕的后果—午夜敲门声

阿强则是个理科生,信奉科学,总是带着一副厚底眼镜,手里拿着手电筒,试图找出保险丝烧断的原因。“我说,”大伟缩在床角,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咱们能不能别待在屋里了?这楼隔音太差,我总觉得楼道里有人在走动。” 我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打火机,“啪”的一声,火苗窜起,照亮了我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。说起来有意思,我这个人有个怪癖,越是这种鬼天气,越是兴奋。

“怕什么?”我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,吐出青烟,“外面漆黑一片,根本走不了。咱们就在这儿来点刺激的吧?”阿强推了推眼镜,嘴里虽然说不信,手电筒的光还是不自觉地朝阴暗处扫了扫,“玩什么呢?”

”大伟带着哭腔问。“鬼故事。”我吐出烟圈,眼神在黑暗中闪烁,“谁讲的故事最吓人,今晚的泡面就归谁吃。怎么样?” 大伟刚想拒绝,阿强却突然来了兴致:“来就来。

"我不信有鬼,但我怕被吓到。" "好,咱们玩个变种的真心话大冒险,"我指着墙角的老挂钟说,"规则就是轮流讲故事,谁讲完谁打开门看看外面有啥人。" "不行不行,"大伟使劲摇头,"这太吓人了。"

“我不愿意讲。”

“真的吗?”我眨了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“那样一来,我就把咱们家大伟小时候尿床的事说了。”

大伟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,咬牙切齿地瞪了我一眼:“讲!我讲!”

大伟讲的故事挺老套的,说的是他老家农村的一个传说。传说在雷雨夜,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,千万不能答应,否则会被勾走魂魄。他讲得特别生动,还详细描述了那个"勾魂人"的样子,穿的衣服颜色,甚至还模仿了那种阴森森的笑声。讲完后,大伟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阿强虽然嘴上不屑,但手电筒的光却明显晃动了几下。轮到我了。

我掐灭烟头,走到屋子中央,清了清嗓子。"既然大伟讲的是农村传说,那我讲个城市的吧。"我压低声音,故意让嗓音显得有些沙哑,"这个故事发生在大二那年,地点就在咱们学校后边那条老巷子里。"那是一条废弃的巷子,平时没人走,只有野猫出没。有一天晚上,我为了抄近路,从那条巷子穿过。

已经是半夜十二点,路灯不亮了,四周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正走着,突然听到前面有脚步声。我停下来,观察着两位室友的反应。大伟把头埋进了膝盖里,阿强则紧张地盯着我的嘴唇。脚步声虽轻,但很有节奏,哒、哒、哒。

我以为是同学,就大声问了一句:‘谁啊?’” “那声音没停,反而更近了。我掏出手机想开手电筒,结果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但我看不清前面。就在这时,我听到一个声音,就在我耳边,轻轻地说了一句:‘你……背……上……有……人……’” 我猛地停住,死死盯着阿强。

阿强猛地往后缩了缩,撞到了身后的衣柜,"哐当"一声巨响响起。"别……别说了。"阿强的声音有些颤抖,"后来呢?后来呢?" "后来?"

我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心想自己刚才吓自己呢。等跑到巷子口一看,身后空无一人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结果一查,居然在新闻上看到了条新闻。大伟探出半个脑袋来:"什么新闻啊?"

听说那天晚上有个女生在老巷子里被抢劫了。抢劫犯把她打晕后背走了。我盯着阿强,眼神逐渐冷了下来。那个女生醒来后只记得听到的一句话,是有人在她耳边说:"你背上有人"。说完我转身看向大伟:"现在该你去开门了。"大伟突然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,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,慌乱地冲向门口。

他颤抖着握住门把手,猛地一拧。"咔哒"一声,门开了。门外是漆黑的楼道,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风从门缝灌进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大伟趴在门框上,探头往楼下看看,又往楼上扫一眼,除了几只受惊的野猫窜过,什么人也没有。没看到有人啊。大伟松了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千万别大意。我走过去一把拉住了大伟,关上了门。故事还没完呢。

现在轮到阿强了。阿强的脸色有些苍白,他推了推眼镜,努力保持镇定:“我有点紧张,但我想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个故事。” “科学鬼故事?”我挑了挑眉,好奇地问道,“那你说吧。” 阿强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他的讲述:“其实,从科学的角度看,可能人在极度恐惧和黑暗中,大脑会产生幻觉。”

比如,你看到墙上影子晃动,其实是窗帘在动;你听到隔壁有声音,其实是水管在震动。老师讲得很认真,试图用逻辑解释恐惧,但他的声音越来越虚,手电筒光也在颤抖。突然,阿强停了一下,声音变得很轻,然后说:"就像……"接着,他补充道:"就像……有时候,当你盯着镜子看太久,你会发现镜子里的人动作会慢半拍。"老师解释说这叫"视觉暂留",这是正常的。

”我冷冷地打断他。“不……”阿强摇了摇头,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,“我国外留学的时候,遇到过一件事。我的室友是个德国人,叫汉斯。有一天晚上,我们宿舍停电了。汉斯在黑暗中点了一根蜡烛,然后坐在镜子前看书。

“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突然问我:‘你看到我背后的影子了吗?’”“我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,没搭理他。后来蜡烛快烧完的时候,汉斯突然大喊一声,把蜡烛扔了,然后从床上跳起来,疯了一样地撞门。我吓坏了,赶紧去拉他,结果发现他的后背全是冷汗,牙齿直哆嗦,像是在弹钢琴。”阿强说到这里,突然停了下来,眼神变得很奇怪地看着我。

“然后呢?”我明知故问。

“然后……你知道吗?”阿强声音颤抖,“天亮了,我们打开门,发现汉斯不见了。”

警察后来告诉我们,汉斯昨晚在宿舍里自杀了。

死因是……割喉。

” “割喉?”大伟吓得捂住了嘴。“是的。”阿强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“警察说,汉斯死的时候,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本书。书名是《论人体构造》。

最可怕的是,警察在汉斯的尸体上发现了一行血字,是用指甲刻在他锁骨上的。” “写的什么?”大伟忍不住问。阿强咽了一口唾沫,凑到我耳边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写的……是:‘别看镜子’。” 说完,阿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桌子,把一个杯子碰倒了。

杯子摔得粉碎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。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。我凝视着阿强,又看了看大伟。

大伟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阿强低着头,盯着那个碎裂的杯子,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。“阿强,你的故事编得太离谱了。”我冷笑着说,“割喉还要刻字,这完全不符合逻辑。”阿强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抬起头,望向角落的老式挂钟。

滴答滴答滴答。夜色静得能听见时针的节奏,挂钟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滴答。

滴答声突然消失了。挂钟的摆锤也停住了。这情况不太对。

阿强自言自语地说:"这挂钟……昨天明明还在走。"大伟颤抖着站起来,"别看了!"我顺着阿强的目光看过去,那个挂钟,挂钟的指针倒着转。

滴答,滴答,滴答。挂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而且声音越来越快,几乎要让人疯掉了。谁!

大伟突然尖叫了一声,猛地冲过来想要关掉那台挂钟。就在这一瞬间,我听到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,不是挂钟发出的声音,而是有人在敲门。

咚。咚。” 声音很轻,很有节奏,就像是大伟刚才讲的故事里,那个“勾魂人”的脚步声。“别开门!”阿强大喊一声,但大伟已经被吓傻了,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。

“咔哒。” 门开了。门外,站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人。那个人背对着我们,长发遮住了脸,看不清表情。她慢慢地转过身来。

我屏住了呼吸,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大伟尖叫着向后倒去。阿强吓得瘫坐在地上,眼镜都掉在了地上。而那个红衣女人,缓缓地抬起手,指了指房间里的挂钟,然后张开嘴,发出了一个声音。那个声音,竟然是阿强的声音。

"别看镜子。"我愣住了。不对,不是这样。红衣女人缓缓转身,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那不是阿强。

那是……我。低头看着自己,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血痕。"你……背……上……有……人……" 我耳边传来一个声音。我赶紧回头,发现大伟正趴在我背上,他的脸苍白得吓人,眼睛里满是恐惧,嘴巴一张一合:"你背上有人。" 我使劲想把他推开,想要逃出这个房间。

我察觉到身体无法动弹,整个人正在变得透明。滴答声不断传来。

” 挂钟的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快。我低头看去,发现我的身体正在慢慢融化,变成了一滩黑色的墨水,滴落在地板上。我听到大伟的尖叫声,听到阿强的哭喊声。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变成了一幅画。

画上,是一个男人,正站在黑暗的房间里,给两个朋友讲鬼故事。画框的角落里,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 “说鬼故事最糟糕的后果,就是你自己变成了故事的一部分。” 窗外的雨停了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这间老旧的屋子。屋里空无一人。

只有墙角的一幅画,静静地挂在墙上,画里的男人,正对着画框外的我们,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