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3年的弄堂口,那把破口琴吹断了风!

1933年的上海,雨下得像要把整个法租界都给泡发了。我记得那天,我正蹲在弄堂口的屋檐下,手里攥着一块刚得手的怀表,听着远处百乐门的靡靡之音,心里盘算着今晚能换多少大洋。那块怀表是黄铜做的,沉甸甸的,表盖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。我本来只是想从那个喝得烂醉的阔佬手里顺走点东西,没想到那阔佬突然抽风似的把怀表塞进了怀里,还死死捂着胸口。我正发愁怎么下手,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脆响,急促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
1933年的弄堂口,那把破口琴吹断了风!

我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,透过雨帘,看到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快步走来。旗袍的剪裁非常精致,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段,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的那把黑伞,伞尖上还带着泥点。她走到我面前,把伞收了起来,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。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颗水银,直勾勾地盯着我藏在袖子里的手。“东西呢?”

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雨声。我愣了一下,马上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小姐,这年头,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谁敢接?” 女人没说话,只是从手包里掏出一叠钞票,那是十块大洋,纸币上的水印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油光。她把钞票扔在我脚边,然后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“这是定金。

她说:“帮我拿回来。”“什么?”我指着她问:“拿什么?”“那个有钱人的怀里。”女人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,“我知道是你拿的。”

我手抖得能打翻茶几。说实话,那时候的我混了三年,都没见过这么能横冲直撞找上门来的。我本来该转身就跑,或者干脆把那块怀表卖了,但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,就像长在腐土里的兰花,危险又迷人。这表虽然值钱,可这买卖不划算。

“那块怀表,关系到我哥哥的一条命。”女人收回手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“如果你不想让我哥哥的命因为你而断送,就把怀表还给我。”我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怀表。这时,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,紧接着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“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好过。”我站起身,把怀表揣进兜里,顺手把地上的大洋踢进自己的口袋,“走吧,带路。” 女人没说话,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我跟在她身后,雨越下越大,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。我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弄堂,停在了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前。

工厂的铁门半开着,里面黑乎乎的,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。"他在里面。"女人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竟有一丝感激,"进去后拿到怀表,从后门离开。别回头。""你也进去?"

我轻声问道:“不,你负责引开他们。”女人说完,转身消失在雨中,高跟鞋的声音很快被雨声淹没。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工厂的大门,一股霉味和铁锈味迎面而来。

工厂里安静得很,昏黄的灯光在微微晃动。我弯下腰,贴着墙根慢慢移动。这里以前是做军装的,到处堆满了布匹,废弃的机器零零散散地躺在周围。突然,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
很轻很稳,像是猫在悄悄走过。猛地一僵,身体贴着墙面,手扶着腰间的刀。脚步声渐渐停下,就 hear you out, 你知道我在哪儿。"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那儿。"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我探出头,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两台织布机之间。他戴着墨镜,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,枪口正对着我。“你找死。”我冷笑一声,猛地冲了出去。男人反应很快,抬手就是一枪。

我迅速一闪身,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,打在了墙上,扬起一阵灰尘。趁他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,我猛扑过去,试图夺下他的枪。然而,他的身手极为敏捷,一脚将我踹开,紧接着举枪瞄准我的胸口。就在那一刻,我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,快速打开了它的后盖。

表盘上有一个很小的暗格,里面藏着一颗钢珠。我用力按下暗格,把钢珠弹了出去。钢珠正好击中了他的手腕。他痛呼一声,手一松,枪掉在地上。我赶紧捡起枪,对准了他。

"别动!"我大喊。男人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。他盯着我,突然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:"好小子,有点本事。不过你拿走的不是怀表,而是催命符。"

"这是什么意思?"我皱着眉头问。男人慢悠悠地说:"那个女人是共党分子的妹妹。你帮了她,其实就是帮了他们。那把枪原本是留给你的。"

他话音刚落,便突然冲了过来。我慌乱之下扣动扳机,可枪膛里空空如也,没有子弹。他抓住我的衣领,狠狠地将我摔在地上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机器,剧痛袭来,几乎让我失去意识。他举起拳头,准备给我一击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悠扬的口琴声突然在厂外响起。那声音似曾相识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,穿透了雨幕,也穿透了雷声。是婉儿。她站在雨中,手中握着把黑伞,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她没有看那个刀疤脸,而是直视着我,眼神中透露出坚定。

“住手。”婉儿的声音不大,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。刀疤脸愣了一下,停下了动作,转头看向婉儿:“婉儿,你疯了?那是老子的生意。” “放手。

”婉儿举起枪,枪口对准了刀疤脸的眉心,“他是我的恩人,也是我哥哥的救命恩人。今天,我要带他走。” 刀疤脸冷笑一声:“恩人?他是个小偷!” “那就看看是你的枪快,还是我的枪快。

婉儿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,虽然有些颤抖,但她的眼神坚定不移。刀疤脸犹豫了一下,眼神在婉儿和我之间徘徊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他低咒了一声,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夜中,急促地喊道:“快走!”

婉儿扔掉枪,快步过来扶了扶我。我狼狈地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:“你疯了?你这样会害死你的。” 婉儿没说话,只是把那块怀表递给我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泥水。她的手很凉,却很柔软。

我手上拿回了这块怀表。我接过怀表,感觉它沉甸甸的。我得走了,哥哥的事要紧。

我下意识地问:"去哪?" 婉儿笑了笑,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:"可能是北方,也可能是香港。总之,这里待不下去。"

我凝视着她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。婉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,安慰道:“傻小子,这乱世的民国,谁知道明天会怎样。别等我了。”说完,她转身跑进了雨中。

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,只留下那把黑伞孤零零地躺在雨中。我捡起黑伞撑开,雨丝依旧绵密,像是在低声讲述一个未完的故事。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,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大洋。说起来挺有意思,那块怀表里确实藏着一条命,那条命,是自己的。

因为在那场追逐中,我学会了什么是勇气,什么是信任。我走出工厂,站在弄堂口。远处,百乐门的灯光依然闪烁,歌声依然嘹亮。只是,那把口琴声再也没有响起过。我叹了口气,把黑伞收起来,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
我知道,这段民国往事,就像这把破口琴吹断的风一样,虽然短暂,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