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我亲眼目睹了阿凡提如何用一袋小麦解决了村庄的危机。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,那时我刚搬到苏丹的乡下,住进了一间用泥砖砌成的茅屋。村子不大,只有三十来户人家,但旱季来得比往年更早,井水枯竭得连半勺水都舀不到了。"阿凡提,快来看!"村长阿卜杜勒举着破陶罐冲到我门口,"井底的水已经见底了,连猫都喝不到水。

我跟着他穿过晒得发白的田埂,果然看见那口老井的水面只剩下一指高,仿佛被人用勺子舀干了一样。阿卜杜勒满头大汗,颤抖着把陶罐放在井边,"这可是我们的水,要是再这样下去,怕是连种地的种子都买不起了。" 我蹲在井边,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枯叶。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集市上见过的那袋小麦,当时阿凡提用它换走了财主的水车,现在倒是个好机会。
"阿卜杜勒,"我抬头对他说,"带我去看看那座石桥。" 我们踩着木板桥走到对岸,桥板发出吱呀声。到了岸边,阿卜杜勒蹲下来,用手指戳着干裂的土地,"这可怎么办?"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低头一看,原来是一只野猫正叼着半根干草在石缝里转圈。我蹲下身,发现野猫的爪子下露出半截发黑的麦穗。
"这是去年被暴雨冲走的麦子,"我手里的麦子一粒粒,"要是能把它们种下去,或许能让这片干涸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。"阿卜杜勒瞪大了眼睛,"可我们现在连水都喝不上,怎么种地啊?"我望着远方连绵的山丘,突然想起阿凡提说过的话:"水是活的,但人的智慧更灵活。"说着,我掏出怀里的铜板,换了一袋小麦。"这袋麦子,"我指着远处的山丘,"种在干裂的土地里,等到雨季来临时,它们就会变成活水。"
" 阿卜杜勒愣住了,"你是说...用麦子引水?"我点点头,"麦子在雨季会发芽,根须能吸水,等它们长到一尺高,就能把地下的水引到地表。"他半信半疑地跟着我回到村里,我们用剩下的陶罐装了半袋麦子,撒在每块田地的裂缝里。果然,雨季来得比往年早。我每天清晨都去田里查看,看见麦苗从干裂的土缝里钻出来,像一串串绿色的锁链。
阿卜杜勒激动得手舞足蹈,"这可太好了!"他冲到井边一看,水面果然比之前升了半尺,井壁上又重新冒出了苔藓。可没过多久,村里的财主哈桑就找到了阿卜杜勒。他带着十几个壮汉,拿着铁锹和水桶,气势汹汹地冲到田里,"你们这是在挖我的地!"
他指着那些麦苗,阿卜杜勒愤怒得直跺脚,"这地是我用三袋小麦换来的!"哈桑冷笑道,"你们当初不是说这地是荒芜的吗,怎么现在……"他挥舞着铁锹,"你们这些人,以为种点麦子就能活命?"我站在田埂上,望着阳光下拉长的哈桑的影子,缓缓说道,"你当年用三袋小麦换这地时,可没说要种麦子。"
"他愣了一下,"那又如何?" "这地现在长出了麦子,"我指指田里的绿芽,"你要是想喝井水,得先把这些麦子都交出来。"哈桑的脸色变了,他转身就要走,却被我叫住。"等等,"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麦,"这是去年的,种下去能长出更多麦子。"哈桑盯着那袋小麦,眼神闪烁。
雨季的夜晚,井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似乎在诉说着什么。清晨,阿卜杜勒带着村民们将麦子播撒在田间,原本干涸的地面开始逐渐被绿色覆盖。然而,哈桑的田地却依然枯黄,连麦苗都未能生根发芽。他焦急地跺着脚,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村民的田地里长出嫩绿的新芽。从那以后,我常常去集市上听人讲述这个故事。
有人说阿凡提是神,有人说他是魔鬼,但没人否认他用一袋小麦救活了整个村庄。而我只记得那个雨季的清晨,看见麦苗从干裂的土缝里钻出来时,阳光照在露珠上的样子,像星星落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