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断魂刀·那杯没喝完的烧刀子

那晚的雨下得真不是时候,把整个落凤镇都浇得透心凉。说起来有意思,那时候我还没像现在这么老,眼神也没这么浑浊。那时候我是个剑客,虽然自己不这么叫,但在江湖上混久了,大家都这么给面子。那时候的落凤镇,还没现在这么破败,镇子东头有一家叫“归云阁”的客栈,生意其实挺一般,但那晚却挤满了人。我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碟茴香豆,半壶温好的烧刀子。

雨夜断魂刀·那杯没喝完的烧刀子

外面下着大雨,水花四溅,听着外面的雨声可大了。我正要喝杯酒,突然听到门帘被掀开的声音。一股湿冷的风裹着细雨飘了进来,紧接着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快点把门关上,你是不是没看见外面在下雨?

” 说话的是个粗犷的嗓音,带着一股子肯定的的傲慢。我抬头看去,门口站着一个大汉。这人长得不算太凶,但身上那股子煞气,比外面的雨还冷。他穿着一身黑缎子长袍,袖口绣着金线,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,刀环在风里叮当作响。这大汉身后跟着四个随从,一个个缩着脖子,显然是被外面的雨吓的,但也可能是被这大汉的气势镇住的。

客栈里原本热闹非凡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。这会儿可热闹了,掌柜的慌慌张张地跑过来,一边忙着关门一边赔着笑脸:"哎哟,老兄,外面下大雨了,快进来避避雨吧!"

"避雨?老子是来避祸的!"大汉大步流星地跑过来,直接走到了柜台前,一拳打在桌子上,震得旁边放着的茴香豆都跳了起来。"掌柜的,听说你们客栈里有个叫'铁手'的赵三爷?"

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,满脸堆笑:“赵三爷,您是贵客,请进请进。” 大汉一拍桌子,刀子落下,桌子差点散架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吵得我都没法好好喝酒。我皱了皱眉,心想,赵三爷这是得罪了谁,居然引来这种莽汉?

没过多久,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下来,满脸堆笑,手里还拿着把折扇。“哎呀,这不是王彪兄弟吗?怎么大驾光临寒舍,有失远迎啊!”赵三爷显然认得门口那个大汉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,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
那个大汉冷笑一声:“赵三爷,没事。我来自黑风寨,奉命而来讨要一样东西。” “哪是哪本账册?”赵三爷把折扇合上,轻轻敲了敲手掌。 “一本账册。”

"王彪压低了声音,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,'十年前你在'断魂谷'抢的那批货,账册应该还在你手里吧?'"客栈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把目光投向这边。断魂谷可是个凶地,十年前在那里出了不少事。赵三爷的脸色沉了下来,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,'王彪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'

我赵某人,实在人,该还的也都还了,账本早烧了呢。 “你说账本烧了?”王彪哈哈,这雨夜的笑声,真是刺耳。 “我知道你在镇西头埋了坛子酒,酒里藏着账本。拿出来,你可保无事;不拿出来,我可要让你整个落凤镇变成修罗场了。

哎,这叫一个实在,喝一口酒,脖子都快抽不出来了。我端着酒杯抿了一口,酒劲儿确实不小。赵三爷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转头看向客栈角落里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。“这酒不错吧?”赵三爷开口问道。

我点了点头,没说话,继续喝酒。“可惜,酒还没喝完,就要变成血水了。”赵三爷冷哼一声,突然大喝一声,“动手!” 话音未落,王彪身后四个随从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横刀,呈扇形散开,一步步逼近赵三爷。而王彪自己,则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匕首,眼神阴鸷地盯着赵三爷。

赵三爷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王彪,你这是逼我。” “动手!”王彪一声令下。那四个随从猛地扑了上去,刀光闪烁,直奔赵三爷的咽喉和胸口。赵三爷不慌不忙,双手一挥,两件兵器就飞了出去,直奔那四个随从的面门。

叮叮当当几声脆响,赵三爷竟然用两个铜钱似的动作,就把那四件兵器都击飞了。随从们听到一声惨叫,人仰马翻,纷纷后退。王彪脸色大变,不再犹豫,身形一晃,像只大黑熊一样扑向赵三爷。他的短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,精准地刺中了赵三爷的肋下。

赵三爷侧身一闪,反手就是一掌拍在王彪的胸口。“砰!” 王彪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门框上,半天才爬起来,嘴角还挂着血丝。“好掌法!”我忍不住喝彩了一声。

王彪暴跳如雷,拔出背后的九环大刀,喝道:"给我上!把他剁成肉泥!"剩下的四个随从见了,纷纷冲了上去。这次他们不再分散,而是合在一起,刀光交错,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刀网。赵爷虽然法力高强,但终究是个单挑。

他左挡右格,虽然没有受重伤,但渐渐处于下风。那把九环大刀越来越逼近,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呼啸的风声。“赵三爷,我看你能撑多久!”王彪捡起刀,狞笑着一步步逼近。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虽然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打斗声。

"劳驾一下。" 我站起来,把酒杯放下,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。王彪警觉地问:"你是谁?"我径直走过去,轻轻推开拦在门口的人。

随从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我一拨开,踉跄着退了回去。“嘿,你找死!”王彪大怒,举起大刀就朝我砍来。我侧身避过,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筷子。只见银光一闪,那把九环大刀竟然被三根筷子稳稳地定在了半空中。

"什么人!"王彪惊得瞪大了眼睛,猛拽大刀却纹丝不动。我手腕轻抖,三根筷子化作三道残影直取他眉心、咽喉和心口。王彪慌乱后退,终究慢了一步,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流不止。"你……你是高人!"

”王彪吓得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角落里。赵三爷也愣住了,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感激。“多谢壮士出手相助。”赵三爷抱拳道。“举手之劳。

我淡淡一笑,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杯未尽的酒,轻声说道:“酒还没喝完呢。”赵三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礼貌地问道:“在下赵三,不知阁下尊姓大名?”我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:“陈默,陈年旧梦的陈,沉默寡言的默。”

陈先生,这雨下得挺大,不如……

"不用了。"我摆摆手,继续喝酒,"你们打你们的,我喝我的。"

王彪见状,咬了咬牙,心想这赵三爷背后有人,硬拼不行,得智取。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折子,猛地吹亮。"赵三爷,既然你有人帮忙,那我就不客气了!"

“‘轰!’一声巨响,王彪冲进客栈,点燃了房梁。火光冲上天,火舌greedily咬着木梁。客栈里瞬间乱成一团,客人一个接一个地尖叫着往外跑。陈先生,快点,都往门外跑!”

赵三爷一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我甩开他的手,看着那跳动的火苗,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。这热闹也就看完了,酒也喝得差不多了。赵三爷,你的账册呢?随便问了。

赵三爷愣了一下,苦笑一声,说:"还在地窖里。"王彪见火势起来了,以为天助我也,挥舞着大刀,带着剩下的两个随从,不顾一切地冲向赵三爷。赵三爷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决绝。

他心里明白,今晚这关肯定过不去了。就在此时,我站起身来,准备给大家助一臂之力。“那我就陪你们一起过去吧。”我走到门口,从怀中取出一把旧剑,剑鞘乌黑,上面没有任何装饰。

我拔出剑的瞬间,整个雨夜仿佛凝固了。剑身泛着冷光,寒气逼人。王彪他们冲到近前,只觉眼前一花,剑光如瀑布般展开。他们根本没看清我如何出手,只觉胸口一凉,转眼间便剧痛难忍。
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两个随从捂着脖子倒在地上,几下抽搐后就不动了。王彪更是惨,他的大刀掉在地上,捂着肚子,一脸痛苦地盯着我。啊,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

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我只是个想喝完酒的人。” 剑光一闪,王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我收剑入鞘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雨还在下,火还在烧,但客栈里的人已经死了一半。赵三爷站在一旁,看着我的背影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陈先生,这酒……” “好酒。”我打断了他,走到柜台前,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,“酒钱,算我的。” 掌柜的早就吓傻了,呆呆地看着我,连声说好。我转身走出了客栈。外面的雨依然很大,但我身上却干干爽爽的。

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,但我感觉不到一丝凉意。我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,脚步轻快。身后,客栈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隐约还能听到客人们的哭喊声。走到镇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团火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独眼,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荒谬的世界。

我轻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,仿佛在回忆着陈年的旧梦,那名字仿佛在诉说着沉默与孤独。在这个江湖里,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显寂寞。我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,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幕中。腰间的那柄旧剑,轻轻震动,仿佛在低语着一个未完的故事。

雨还在下,夜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