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正往家走,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模糊的光。拐进老城区的巷子时,突然听见有人在喊"等等"。我回头看见个穿灰西装的男人,伞尖滴着水,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。"你该去东街的旧书坊。"他说话时眼睛盯着我胸前的工牌,"那里有你该看的书。

我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,这人说话时,我正要去接女儿放学。突然下起了雨,巷子深处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,这声音仿佛在召唤着什么,让我鬼使神差般拐进了更窄的巷子。老式木门在雨声中吱呀作响,门楣上的"馆子"招牌在雨水的冲刷下熠熠生辉。本该直接离开,可门缝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油墨味却让我犹豫不决,就像小时候总在阁楼发现的那本《一千零一夜》一样引人入胜。
"请进。"穿墨绿旗袍的图书管理员从柜台后抬头,耳后的银丝发髻让我想起奶奶年轻时的模样。她左手无名指戴着枚古董戒指,戒圈里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。从玻璃柜里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书,封面上用金粉写着"第七个客人"。
我翻开我跟你说页,铅字里突然浮现出我女儿的笑脸,她正踮脚够着书架顶层的玩具。"这是上周失踪的幼儿园老师留下的。"管理员的指尖抚过书页,"每个来借书的人,都会收到一封邀请函。" 我这才发现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用红墨水写着:"别相信任何人的故事"。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,我转身要走,却看见玻璃柜里多出个玻璃罐,里面躺着七枚沾着血迹的纽扣。
"第七个客人要来了。"她突然轻笑,"你猜猜是谁?"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站在空荡荡的书架间,每个书架上都站着个穿白衬衫的人。他们手中都举着本相同的书,书页间渗出的墨水在地面汇成河流。我追着那条河跑,却在尽头看见自己正站在故事馆的门口,手里攥着第七枚纽扣。
天清晨,我收到个匿名包裹,里面是本空白笔记本和支钢笔。当我用钢笔写下"第七个客人"时,墨水突然变成血红色,在纸上晕开成个扭曲的笑脸。现在每次路过东街,我总会在拐角处多看一眼。因为我知道,某个雨夜,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还会出现,而故事馆的门,永远为第七个客人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