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年夏天,太阳把沙漠晒得像块烧红的铁。我蹲在矿井口的阴影里,手指抠着干裂的泥土,指甲缝里全是黄褐色的矿渣。三十七天前,我跟着老约翰从科罗拉多峡谷一路跋涉到这里,马鞍上的水袋早已见了底,连说真的一滴水都化成了沙漠里转瞬即逝的雾气。"别动,孩子。"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我猛地转身,看见个浑身是灰的陌生人正用枪管指着我的太阳穴。

他穿着一件磨破了的牛仔外套,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左轮手枪。左手还攥着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,盒子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个"J"字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后背撞到了滚烫的矿井壁。这里的话岩壁上总带着点咸腥味,像是融化的盐水渗透到了岩缝里。"你身上有金粉。"他眯着眼睛,对着我,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"我爸爸说这里藏着块金子,对吧?"
" 我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泛着铁锈味。三天前老约翰突然失踪,只留下这张泛黄的地图和半袋干玉米。此刻我正攥着地图最末端的折痕,那是个用红墨水画的箭头,指向矿井深处某个被岩层掩埋的洞穴。"我什么都没干。"我摇摇头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"我只是..."话没说完,陌生人突然拽着我往矿井深处走。
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我数着他的脚步,突然发现这节奏和矿井深处的轰鸣声完全重合。他突然停住,枪口对着洞穴深处:"你听,这是地脉在吟唱。"这时我才注意到岩壁上渗出的水珠,正顺着某个看不见的裂缝滴落,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。这地方本该是干涸的,可此刻却像被某种力量唤醒。我们沿着溪流走了半里地,水声渐渐变得喧闹。
陌生人突然蹲下来,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圈。他指着那些模糊的纹路说,这是金矿的脉络。我凑近看,那些纹路竟和地图上的箭头完全重合。你到底是谁?
我忍不住开口问。他摘下帽子,露出那块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额头,左眉骨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。我自我介绍道:“我是杰克,这次来是为了找一块金子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不过,现在我得先解决你。”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腰间的左轮手枪把手上刻着与我名字相同的“J”。
原来老约翰失踪不是意外,而是三天前那个黄昏,老约翰突然说要带我去个"安全的地方",却在转过山坳后就不见了。"别动。"杰克的枪抵在我的后背,"把地图交出来。"我摸出口袋里的地图,突然想起他为什么找金子,"你为什么找金子?"他眼神一黯,"因为那块金子能让我找到我父亲。"
话还没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我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,看到矿井深处的岩壁正在崩塌,碎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。杰克立刻举枪对着洞穴,大喊着"快跑!"然后拽着我往侧面的岔道冲去。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,后背紧贴着滚烫的岩壁,耳边是碎石砸在头顶的轰鸣声。
当我们终于冲出矿井时,天色已暗。杰克的左轮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他喘着粗气说:"那块金子在洞穴最深处,但得先穿过那片盐沼。"我这才发现他腰间的铁皮盒子不知何时已打开,里面躺着个发亮的金块。"你父亲..."我盯着那块金子,"他不是矿工。"杰克的瞳孔骤然收缩,"你到底知道什么?
"我摸到口袋里的地图,突然想起老约翰临走前说的话:"别相信任何有金子的人。" 月光下,盐沼泛着诡异的银光。杰克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仿佛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苏醒。而我握紧地图,终于明白这趟旅程真正的宝藏,是那些被遗忘在荒漠中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