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,我蹲在地铁站的台阶上,看着雨水顺着铁轨的缝隙渗进地砖的缝隙。手机屏幕显示着23:47,一班地铁即将驶离。我数着站台上的人,突然发现有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始终站在安全线外,像块被雨水泡软的石头。"要买票吗?"我下意识开口,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
她转过头,发梢滴着水,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,眼睛像浸在牛奶里的黑曜石。我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攥着张泛黄的车票,票根上印着"1987年6月15日"的日期。"这班车是去往东郊的。"她突然开口,声音像浸了冰的薄荷糖,"但您知道吗?这班地铁会在隧道里消失。
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地铁站的广播正播放着"末班车即将发车"的提示音。她从风衣口袋掏出个铜制怀表,表盖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个"林"字。跟着她穿过站台,雨幕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。列车呼啸着驶入站台时,我看见她突然蹲下身,从鞋底抽出半截铅笔。那支铅笔的橡皮头已经磨得发亮,笔杆上刻着"1987"的字样。
"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吧?"她站起身,用指尖轻轻抚过铅笔上的刻痕,"他总是说,这班地铁会让人回到过去。" 我愣在原地,雨点打在站台玻璃上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刺耳。女人的风衣下摆无风自动,就像被无形的气流掀起。"你父亲当年就是坐这班车,"她从包里拿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,纸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,"他说要带女儿去看樱花,却永远留在了隧道里。"
列车员的广播声突然变得遥远,我的影子在站台地砖上扭曲变形。女人将铅笔递给我时,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疤痕像条褪色的蜈蚣。闭上眼,她轻声说这趟车会带你找到真相。我握紧铅笔的瞬间,整座地铁站突然陷入黑暗。当灯光重新亮起时,我站在熟悉的站台,手中握着的却是崭新的铅笔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,站台广播正在播报"末班车即将发车"。我低头看手里的铅笔,笔杆上赫然刻着"1987",而我的手腕上,不知何时多了道与她相似的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