舔大妈的故事第一章|王大妈的专属提包人
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,昏暗的光线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旧油烟味和廉价雪花膏的怪味。我站在黑暗中,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、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的塑料袋,感觉胳膊肘都要被勒断了。说起来有意思,这袋子里装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,全是王大姨从早市上抢购来的打折蔬菜和水果,有些甚至已经蔫头耷脑了。但在我手里,这袋子比我的命还重。“小张啊,慢点走,别把我的降压药压碎了。

舔大妈的故事第一章|王大妈的专属提包人

楼上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我下意识挺直腰板,挤出那个反复练习过的、略显生硬的笑容,大声回应:"没事大姨,您慢点,我这就到了。"随着一声轻响,四楼防盗门打开,王大姨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件色彩斑斓的碎花衬衫,领口低开露出深紫色蕾丝内衣,手里还握着一把折扇,用画着浓妆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。

“哎哟,我的好孙子。”王大姨一看到我,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,那种热情简直能把楼道里的空气点燃,“看你累的,满头大汗的。快,把袋子给我,我来拿。” “大姨,您歇着,这袋子我提习惯了,沉点正好锻炼身体。”我一边说着,一边把袋子往上提了提,脚下的步子却诚实地加快了,生怕她真的抢过去。

王大姨撇了撇嘴,那动作活脱脱像电视剧里那些爱挑刺的婆婆。她没再争辩,反而走到我身边,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,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我身上。"你这小滑头,嘴上功夫倒是不错。"她拍了拍我的手背,手指修长,指甲涂着鲜亮的正红,指甲盖上还镶着几颗小钻,在昏暗的楼道里泛着幽幽的光。"走,上楼,今天大姨心情好,请你吃西瓜。"我们就这样一高一低地走着。

我成了她的依靠,就像一根木桩子,支撑着她的步伐;她像只八爪鱼,紧紧依附在我身上。这已经深深融入了我的生活,几乎成为我无法摆脱的习惯,甚至可以说,成了我的一种负担。事情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半年前,那时候我失业了,家里又突然遭遇变故,母亲住院,那时的我几乎一贫如洗,连母亲的住院费都难以筹齐。

王大姨是那个总爱管闲事、嗓门特别大的邻居,那天她主动帮我垫了医药费,还天天去医院给我妈送饭。我跪在她家门口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,发誓要报答她。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拍了拍我的头说:"傻小子,报什么答,以后我就当多了个干儿子。我上楼下楼你给我提个包,行不?"我答应了。

我满头大汗地爬到六楼,拿出钥匙开门。王大姨一进门,就把折扇扔到沙发上,整个人瘫软下来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她闭着眼睛,吩咐我:“小张,去把西瓜切了,给我切最中间那块,最甜的。”

我切着西瓜,目光随她的身影游移。她穿着拖鞋,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,脚背上青筋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。过去,我总觉得这样的中年妇女俗不可耐,但现在,看着她那样理所当然地忙碌,我心里没有了半点反感,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。这感觉,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“舔”吧。

哇,西瓜端上来了!红瓤黑籽,汁水都流下来了。王大姨坐直了身子,拿起一块,根本没给我留,直接塞进嘴里,说:"你也吃,别光看着我吃。"我拿了一块最小的西瓜,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,小口小口地吃。王大姨一边吃西瓜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:"小张啊,你那个工作怎么样了?"

“大姨,我刚刚找了份新工作,不过确实有点累。”不过实际上,我连面试都没去,每天就是在家打游戏,靠着之前的积蓄过日子。大姨听后点了点头,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,“累点好,这样就能明白赚钱的不容易了。”明天周六,我有点事要去市里,你能帮我个忙吗?

我心里突然一紧,意识到“苦日子”又要来了。我赶紧放下手中的西瓜皮,眼中充满了期待,生怕大姨会拒绝我。王大姨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,眼神有些迷离:“我那个住在市中心高档小区的老姐妹,刘桂芬。”

她儿子国外,家里没人。我想着去给她送点我家做的酱牛肉,顺便聊聊天。但是,那个小区门口不让随便停车,我得把车停远点,还得走一段路。

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呢?我愣了一下,因为我没车。我有车吗?其实我也没车。我那辆二手的破捷达早就卖掉了,更别提了。

“大姨,我……我没车。”我低着头,盯着脚尖上的灰尘,声音越来越小。王大姨猛地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阴冷。她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。“你说什么?

没车?怎么没车?我直接被震晕了,小张,你这人怎么说话的?你明明说有车,还说以后带你去兜风,你骗我啊!你骗我!我跟你说,你手里的钱,现在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!我多想抱抱你啊,多想抱抱你啊!你这人,怎么这么没良心!

你手头紧吗?王大姨冷笑一声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"你这西瓜吃得挺香啊!那酱牛肉呢,吃得也挺香的吧?"她猛地抓起桌上那盘酱牛肉,直接摔在地上,酱牛肉碎了一地,红色的肉汁溅得到处都是,甚至溅到了我的裤子上。

王大姨指着满地狼藉,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。"快去把地擦干净。"她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狠劲,"现在我跟你说,马上。擦不干净,今晚你就别想睡觉。"我盯着地上那块酱牛肉,心里一阵发紧。那是我花五十块买的,想着讨好你才买的。

王大姨眼中,那东西简直连狗食都不如。我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抹布,开始擦拭地上的污渍。手指微微颤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我努力忍住,不让声音传出,生怕被王大姨听到。“别忘了那点油渍!”

王大姨在旁边不停地催促着,嘴里嘟囔着,我用力擦着手,指甲缝里全是酱牛肉的碎屑。那一刻,我感到深深的绝望,尽管我以为报答了她的恩情,却依旧摆脱不了那种卑微的关系。

我曾以为,只要我足够听话、顺从,就能换来一点尊重。可我却完全错了!王大姨看着我擦地,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。那笑声尖锐刺耳,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行了,差不多了。她踢了我一脚,那脚是真踢的,半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她在扶着我妈下楼,我提着包,她嫌我慢,那踢我的小腿的。然后布置厨房,把地拖了,拖完把碗洗了,把衣服晾了。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,说:“今晚我不做饭了,点外卖,把你那份也点了,要最贵的。”

我擦干手上的水,盯着她脸上厚厚的脂粉。她看起来格外高贵,仿佛与尘世隔绝。而我就像只随时可能被丢弃的蚂蚁。我默默拿起拖把开始拖地,拖把划过地板发出沙沙声,仿佛在嘲笑我的处境。

拖完地,洗完碗,晾完衣服,已经快十点了。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手机响了,是王大姨发来的微信:“小张,刚才那酱牛肉不错,明天给我再买点,我要送给刘桂芬尝尝。还有,明天早上七点,我要去早市,你六点半起床,给我做早饭,别给我吃稀饭,我要吃包子。

” 我看着手机屏幕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按不下去。我想回一句“我不干了”,或者“大姨你太过分了”。但我最终什么也没说。我默默地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在黑暗中,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昏暗的楼道,那个沉重的塑料袋,那股混合着油烟味和雪花膏的怪味,还有王大姨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我。

我翻了个身,将头埋进被子里,压抑地叹了口气。六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,我像僵尸一样从床上爬起来,走进厨房,开始和面、调馅。王大姨那句“你个小滑头,嘴倒是甜”的评价又浮现在脑海里,想想,我还真是个小滑头。

我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小滑头。我包好包子,蒸好,装进保温桶。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慢变亮,我知道,新的一天开始了,我又要开始我那卑微的“舔”生活了。我提着保温桶,推开门,走进了清晨的寒风中。楼道里的感应灯依然没亮,我摸黑走下楼梯,手里提着的不仅仅是早饭,更是我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。